掌家權到手的第二日,蘇清鳶正坐在清鳶院的書房裏核對賬目,晚翠端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走進來,腳步輕快:“小姐,您看這是上個月府裏的采買賬,柳姨孃的心腹王婆子果然手腳不幹淨,光是采買綢緞就多報了五十兩銀子,還有廚房的肉錢,也比市價高了三成。”
蘇清鳶接過賬冊,指尖劃過那些被做了標記的數字,眼底沒有絲毫意外。柳姨娘把持中饋多年,中飽私囊早已成了習慣,這些不過是冰山一角。她將賬冊放在桌上,剛要吩咐晚翠去傳喚王婆子問話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,伴隨著小廝恭敬的通報:“大小姐,林公子來了。”
林子墨?
蘇清鳶握著筆的手頓了頓,眉頭微蹙。昨日她已經把話說得那麽清楚,這林子墨怎麽還敢來?
“小姐,要不要奴婢去打發他走?”晚翠也皺起眉,語氣帶著幾分厭惡。昨日林子墨被懟得狼狽離去,今日再來,指不定又想耍什麽花樣。
“不必。”蘇清鳶放下筆,整理了一下衣裙,“讓他進來。我倒要看看,他這時候來找我,想說什麽。”
很快,林子墨就走進了書房。他今日換了一身天青色錦袍,腰間係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白玉佩,手裏還提著一個精緻的木盒,臉上帶著自以為溫柔的笑容,看起來比昨日更加“誠意滿滿”。
“清鳶,昨日是我不對,不該惹你生氣。”林子墨剛進門就主動認錯,姿態放得極低,“我回去後想了一夜,知道你是擔心我和柔柔走得太近,才會誤會。今日我特意來給你賠罪,希望你能原諒我。”
蘇清鳶看著他惺惺作態的模樣,心裏隻有濃濃的嘲諷。前世的她,就是被他這副“知錯就改”的樣子騙了一次又一次,直到最後家破人亡,纔看清他的真麵目。
“林公子言重了。”蘇清鳶語氣平淡,沒有起身,也沒有請他坐下,“昨日我已經說過,我們之間隻是父母之命的婚約,談不上什麽生氣不生氣。公子若是沒別的事,還是請回吧,我還要核對賬目,沒時間招待你。”
林子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沒想到蘇清鳶會如此不給麵子。他深吸一口氣,將手裏的木盒遞上前:“清鳶,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,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賠罪禮,你看看喜不喜歡。”
木盒開啟,裏麵躺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,步搖的簪頭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,鳳凰的眼睛用紅寶石鑲嵌而成,尾羽上還墜著幾顆圓潤的東珠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晚翠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,這步搖少說也值上千兩銀子,林子墨為了挽回蘇清鳶,倒是下了血本。
可蘇清鳶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語氣依舊冷淡:“公子的心意我領了,但這步搖太過貴重,我不能收。公子還是留著送別人吧,比如……我家二妹。”
提到蘇柔柔,林子墨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,連忙解釋:“清鳶,你別誤會!我和柔柔真的隻是兄妹之情,我送她東西,隻是因為她是你的妹妹,我這個做姐夫的,照顧她是應該的。我心裏隻有你一個人,怎麽會把這麽貴重的步搖送給別人呢?”
“是嗎?”蘇清鳶抬眸,目光銳利地看著他,“可我聽說,公子前幾日剛送了一支價值連城的紅寶石釵給二妹,那支釵子,比你手裏的這支步搖還要貴重吧?公子既然心裏隻有我,為何對二妹如此大方,反而對我如此吝嗇?”
林子墨被問得啞口無言,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他沒想到,蘇清鳶竟然連他送蘇柔柔紅寶石釵的事都知道了!這件事他做得十分隱秘,除了他和蘇柔柔、柳姨娘,沒有第四個人知道!蘇清鳶是怎麽查到的?
“我……我那是……”林子墨張了張嘴,想找個藉口辯解,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。總不能說,他送蘇柔柔紅寶石釵,是因為蘇柔柔答應幫他在柳姨娘麵前說好話,讓柳姨娘勸說蘇清鳶盡快與他成婚吧?
蘇清鳶看著他狼狽的模樣,心裏沒有絲毫快意,隻有濃濃的厭惡。她站起身,走到林子墨麵前,語氣冰冷:“林公子,我最後再跟你說一次。我對你沒有任何男女之情,我們的婚約,不過是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。如果你真的喜歡二妹,就請你拿出誠意,主動去我父親麵前提出解除婚約,也好讓你和二妹名正言順地在一起,免得耽誤了彼此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帶著幾分警告:“如果你繼續這樣糾纏不清,既占著我未婚夫的身份,又對二妹處處示好,傳出去不僅會壞了你的名聲,還會讓我們丞相府和你林家成為京中的笑柄。到時候,就算我父親和林大人想維護兩家的關係,恐怕也無能為力了。”
林子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了一下。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聲和仕途,若是真的像蘇清鳶說的那樣,他不僅會失去丞相府的支援,還會被京中的權貴嘲笑,這對他的前途可是大大不利!
他咬了咬牙,還想再爭取一下:“清鳶,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能接受我,但我是真心喜歡你的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保證,以後再也不會和柔柔走得那麽近了,我會用行動證明我的誠意,好不好?”
“不必了。”蘇清鳶打斷他,語氣斬釘截鐵,“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,我對你沒有任何感覺,就算你做再多的事,也改變不了我的想法。公子還是死了這條心吧。”
林子墨看著蘇清鳶決絕的眼神,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也沒用了。他心裏又氣又急,卻又無可奈何,隻能死死攥著手裏的木盒,強壓著怒火,語氣帶著幾分不甘:“好,既然你心意已決,那我也不勉強你。隻是這婚約畢竟是兩家長輩定下的,不是我們說解除就能解除的。我會回去跟我父親商量,看看這件事該怎麽處理。”
說完,他不再看蘇清鳶,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。走到門口時,他忍不住回頭看了蘇清鳶一眼,見蘇清鳶根本沒有看他,隻能冷哼一聲,快步離開了清鳶院。
看著林子墨離去的背影,晚翠忍不住鬆了口氣:“小姐,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!把林公子懟得啞口無言,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來糾纏您!”
蘇清鳶卻沒有放鬆警惕,她走到窗邊,看著林子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,眼神漸漸變得深邃:“他不會就這麽放棄的。林子墨野心勃勃,一心想藉助丞相府的勢力往上爬,若是解除了婚約,他就失去了一個重要的靠山,他是絕不會甘心的。”
“那怎麽辦?”晚翠有些擔心,“萬一他回去後不僅不提出解除婚約,還在林大人和老爺麵前說您的壞話,說您故意刁難他,那可就麻煩了。”
“放心,我早有準備。”蘇清鳶轉身,拿起桌上的賬冊,“我已經讓人去查林子墨和蘇柔柔私下往來的證據了,隻要找到他們勾結的實據,就算林子墨想抵賴,也無濟於事。到時候,不僅婚約能順利解除,林子墨和蘇柔柔的名聲也會徹底毀了,他們再也不敢在我麵前耍花樣。”
晚翠恍然大悟,連忙點頭:“還是小姐想得周到!有了證據,看他們還怎麽抵賴!”
蘇清鳶笑了笑,沒有再說話,重新坐回桌前,拿起筆繼續核對賬目。掌控中饋隻是第一步,接下來,她還要查清楚柳姨娘與前朝餘孽的聯係,收集林子墨和蘇柔柔勾結的證據,保護好父母和老夫人,讓所有的仇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。
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:“大小姐,二小姐來了,說是想找您聊聊。”
蘇柔柔?
蘇清鳶放下筆,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林子墨剛走,蘇柔柔就來了,看來這兩人是早就商量好了,一個唱紅臉,一個唱白臉,想聯手對付她?
“讓她進來。”蘇清鳶語氣平靜,心裏卻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。
很快,蘇柔柔就走進了書房。她穿著一身粉色襦裙,發髻上插著一支精緻的珍珠簪——正是昨日林子墨想送給蘇清鳶,卻被拒絕的那支。看到蘇清鳶,蘇柔柔臉上立刻露出“關切”的笑容:“姐姐,我聽說林公子剛才來找你了?你們聊得怎麽樣了?林公子對你那麽好,你可別再跟他生氣了。”
蘇清鳶看著她虛偽的笑容,心裏冷笑一聲。蘇柔柔這是故意來炫耀,想刺激她?可惜,她早已不是前世那個會被輕易刺激到的蘇清鳶了。
“我和林公子聊得怎麽樣,就不勞二妹費心了。”蘇清鳶語氣平淡,“二妹今日來找我,應該不隻是為了問我和林公子的事吧?有什麽話,不妨直說。”
蘇柔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沒想到蘇清鳶會如此直接。她頓了頓,語氣帶著幾分委屈:“姐姐,我知道你最近對我有些誤會,覺得我和林公子走得太近。可我真的隻是把林公子當成姐夫,沒有別的意思。我今日來,是想跟你解釋清楚,希望你不要因為這件事,影響了我們姐妹之間的感情。”
“姐妹之情?”蘇清鳶抬眸,目光銳利地看著她,“二妹,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,你真的把我當成姐姐嗎?你收下林公子送的紅寶石釵時,有沒有想過我是他的未婚妻?你在柳姨娘麵前說我壞話,想讓柳姨娘打壓我時,有沒有想過我們是姐妹?”
蘇柔柔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了一下。她沒想到,蘇清鳶竟然知道了這麽多事!這些事她做得十分隱秘,除了她和柳姨娘、林子墨,沒有第四個人知道!蘇清鳶是怎麽查到的?
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”蘇柔柔慌亂地解釋,眼神躲閃,不敢直視蘇清鳶的目光,“姐姐,你肯定是聽了別人的挑撥,才會誤會我的。我真的沒有做過那些事,你要相信我!”
“相信你?”蘇清鳶冷笑一聲,“我以前就是太相信你了,才會被你和柳姨娘、林子墨聯手算計,差點丟了性命。二妹,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,能瞞多久?總有一天,我會把所有的證據都擺在父親和老夫人麵前,讓他們看看你和柳姨孃的真麵目!”
蘇柔柔被蘇清鳶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,差點撞到身後的書架。她看著蘇清鳶冰冷的眼神,知道蘇清鳶這次是來真的了。她心裏又怕又急,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,隻能強忍著眼淚,語氣帶著幾分哀求:“姐姐,我知道錯了,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!我以後再也不敢了,我會好好跟你相處,再也不跟林公子走得那麽近了,你就饒了我吧!”
“現在知道錯了?太晚了。”蘇清鳶語氣冰冷,沒有絲毫同情,“你和柳姨娘、林子墨做的那些事,不是一句‘錯了’就能彌補的。你還是回去好好想想,該怎麽向父親和老夫人交代吧。”
說完,她不再看蘇柔柔慌亂的模樣,對門外喊道:“晚翠,送客!”
蘇柔柔看著蘇清鳶決絕的背影,知道自己再怎麽哀求也沒用了。她心裏又氣又恨,卻又無可奈何,隻能咬著牙,強忍著眼淚,狼狽地從書房裏跑了出去。
看著蘇柔柔離去的背影,晚翠忍不住說道:“小姐,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!把二小姐嚇得魂都快沒了,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再來找您的麻煩!”
蘇清鳶卻沒有放鬆警惕,她走到窗邊,看著蘇柔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,眼神漸漸變得深邃:“這隻是開始。蘇柔柔和柳姨娘不會這麽輕易放棄,她們肯定還會耍各種陰謀詭計,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她們勾結的證據,徹底扳倒她們,才能永絕後患。”
夕陽西下,金色的餘暉灑在書房裏,給書架上的書籍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。蘇清鳶站在窗前,看著遠處的晚霞,心裏清楚,她的複仇之路才剛剛開始。前路雖然充滿荊棘,但她絕不會退縮。她要守護好自己的家人,守護好丞相府,讓所有的仇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