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墨狼狽離去後,清鳶院終於恢複了清淨。蘇清鳶坐在窗邊的軟榻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暗紋,思緒卻沒停——柳姨娘送來的那碗燕窩還在偏廳,她必須弄清楚,這碗看似滋補的燕窩裏,到底摻了多少寒性藥材。
“小姐,您在想什麽呢?”晚翠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來,見蘇清鳶神色凝重,忍不住問道,“剛才林公子走的時候臉色難看極了,想來是被您懟得不輕,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來招惹您。”
蘇清鳶抬眸,接過晚翠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,語氣沉了幾分:“別光顧著說林子墨,柳姨娘送來的那碗燕窩呢?還在偏廳放著嗎?”
“在呢。”晚翠點頭,“奴婢想著您沒吃,就用蓋子蓋好了,放在偏廳的桌上,沒讓人碰過。”
“走,帶我去看看。”蘇清鳶起身,腳步堅定地朝著偏廳走去。
偏廳裏,那碗燕窩還放在桌上,熱氣早已散去,表麵凝結了一層薄薄的膜。蘇清鳶走上前,掀開蓋子,一股淡淡的甜香撲麵而來,可仔細聞,又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——那是寒性藥材特有的味道。
她從袖中取出一根銀簪,這是母親前幾日剛給她的,說是能驗出食物中的毒素。她將銀簪輕輕插入燕窩中,停留片刻後取出。原本光亮的銀簪尖,竟微微泛黑!
“小姐,這……這是怎麽回事?”晚翠嚇得臉色發白,聲音都在發顫,“銀簪變黑,難道這燕窩裏有毒?”
“不是劇毒,卻比劇毒更陰毒。”蘇清鳶將銀簪放在桌上,眼神冰冷,“這裏麵摻了大量的寒性藥材,比如苦參、黃連,還有少量的附子。這些藥材單獨用或許能治病,但長期摻在補品裏給女子吃,會損傷根基,讓女子身體日漸虛弱,最後甚至會失去生育能力。”
前世的她,就是因為喝了多年這樣的“補湯”,身體才變得孱弱不堪,連懷個孩子都成了奢望。若不是蘇柔柔最後直接灌下毒酒,她恐怕也會在日複一日的虛弱中,慢慢走向死亡。
晚翠聽得渾身發冷,憤怒地攥緊拳頭:“柳姨娘怎麽能這麽惡毒!您可是她名義上的女兒啊!她竟然想這樣害您!”
“名義上的女兒?”蘇清鳶冷笑一聲,“在她眼裏,我不過是她和蘇柔柔奪取丞相府家產的絆腳石。隻要我死了,蘇柔柔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丞相府唯一的小姐,繼承母親留下的嫁妝,還能嫁給林子墨,得到她想要的一切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堅定:“這碗燕窩,不能就這麽算了。柳姨娘既然敢對我下手,我就要讓她知道,我蘇清鳶,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!”
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:“大小姐,老夫人派人來說,請您過去一趟,說是有要事跟您說。”
蘇清鳶眼底閃過一絲精光。來得正好!老夫人一向公正,最看重家族名聲和子嗣傳承,若是讓老夫人知道柳姨娘在燕窩裏摻寒性藥材,想害她,柳姨娘絕不會有好果子吃!
“晚翠,把這碗燕窩帶上,跟我去見老夫人。”蘇清鳶吩咐道。
晚翠連忙用食盒將燕窩裝好,跟著蘇清鳶朝著老夫人的“慈安院”走去。
慈安院內,老夫人正坐在主位上喝茶,見蘇清鳶進來,連忙招手讓她坐下:“清鳶,你身子剛好,怎麽不在院裏好好休息?快過來坐,祖母讓廚房給你燉了蓮子羹,你嚐嚐。”
“多謝祖母關心。”蘇清鳶在老夫人身邊坐下,沒有先喝蓮子羹,而是讓晚翠將食盒放在桌上,“祖母,孫女今日來,是有件事想跟您說,還請您為孫女做主。”
老夫人見她神色嚴肅,心裏咯噔一下,放下茶杯問道:“怎麽了?出什麽事了?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?”
“是柳姨娘。”蘇清鳶開啟食盒,將那碗燕窩端出來,“今日孫女剛醒,柳姨娘就送來這碗燕窩,說是給孫女補身子。可孫女總覺得不對勁,就用銀簪驗了驗,結果銀簪竟變黑了。”
她將那根泛黑的銀簪遞給老夫人,語氣帶著幾分委屈:“孫女不懂藥理,可也知道銀簪變黑定是食物有問題。後來孫女仔細聞了聞,發現燕窩裏摻了寒性藥材的味道,就像以前母親生病時,大夫開的藥裏的味道一樣。祖母,您說柳姨娘為什麽要在給我的補品裏加這些東西啊?”
老夫人接過銀簪,看到簪尖的黑色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她拿起燕窩聞了聞,果然察覺到一絲淡淡的苦澀味,那是苦參和黃連特有的味道!
她氣得一拍桌子,茶水都灑出來了:“這個劉氏!真是越來越放肆了!竟敢在給你的補品裏加這些陰毒的東西!她這是想毀了你的身子,毀了我們丞相府的子嗣啊!”
老夫人一生最重家族傳承,柳姨娘此舉,無疑是觸碰了她的底線。她看著蘇清鳶,眼神裏滿是心疼:“清鳶,委屈你了。都怪祖母不好,平日裏太縱容劉氏了,才讓她敢這麽欺負你。你放心,祖母定會為你做主!”
“祖母,孫女知道您疼我。”蘇清鳶眼眶微紅,聲音帶著幾分哽咽,“隻是柳姨娘畢竟是父親的妾室,若是把事情鬧大,怕是會影響父親的名聲,也會讓外人笑話我們丞相府後宅不寧。”
這番話既表現了她的懂事,又暗指柳姨孃的行為會損害丞相府的名聲,讓老夫人更加憤怒。
老夫人冷哼一聲:“名聲?她做出這種事,還有臉談名聲?今日我若是不懲治她,她以後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更過分的事!來人啊!去把柳姨娘給我叫來!”
很快,柳姨娘就匆匆趕來。她剛走進慈安院,就看到老夫人陰沉的臉色和桌上的燕窩、銀簪,心裏咯噔一下,有種不好的預感。但她還是強裝鎮定,走上前躬身行禮:“母親,您找我有事?”
“有事?”老夫人將銀簪扔在柳姨娘麵前,語氣冰冷,“你自己看看!這是怎麽回事!你給清鳶送的燕窩裏,為什麽會有寒性藥材?你是不是想害死清鳶,讓你家柔柔取而代之?”
柳姨娘看著地上泛黑的銀簪,臉色瞬間慘白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:“母親,您冤枉我!我沒有!這燕窩是我特意讓廚房燉的,就是想給清鳶補補身子,怎麽會有寒性藥材呢?定是哪裏出了差錯,或是有人故意陷害我!”
“陷害你?”蘇清鳶開口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柳姨娘,這燕窩是你親手讓丫鬟送來的,從你院子到我院子,全程隻有你的丫鬟和我的丫鬟經手,沒有第三個人碰過。若是有人陷害你,那這個人是誰?是我的丫鬟,還是你的丫鬟?”
柳姨娘被問得啞口無言,眼神慌亂地看向四周,想找藉口辯解,卻發現根本找不到。
老夫人見她還在狡辯,更是生氣:“你還敢嘴硬!這銀簪不會說謊,燕窩裏的味道也不會說謊!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?你就是想讓清鳶身子垮掉,好讓你家柔柔占了清鳶的位置,繼承丞相府的家產!我告訴你,有我在一天,你就別想如願!”
她頓了頓,語氣帶著幾分威嚴:“劉氏,你身為妾室,卻心思歹毒,謀害嫡女,損害家族名聲。今日我罰你在自己院子裏禁足三個月,抄寫《女戒》一百遍,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!另外,府裏的中饋,從今日起由清鳶打理,你以後不準再插手府裏的任何事務!”
禁足三個月?抄寫《女戒》一百遍?還被奪走了中饋權?
柳姨娘臉色慘白如紙,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。她怎麽也沒想到,自己精心策劃的“補湯”計,不僅沒害到蘇清鳶,反而讓自己失去了中饋權,還被禁足!
她想求情,卻被老夫人冰冷的眼神嚇住,隻能咬著牙,不甘心地磕頭:“是,兒媳遵命。”
“哼,你最好記住今日的教訓。”老夫人冷哼一聲,“若是讓我發現你在禁足期間敢耍花樣,或是再對清鳶不利,我定饒不了你!”
柳姨娘不敢再多說一句,隻能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,在丫鬟的攙扶下,灰溜溜地離開了慈安院。
看著柳姨娘離去的背影,老夫人的臉色才稍稍緩和。她拉著蘇清鳶的手,語氣溫和:“清鳶,這下你放心了吧?祖母已經懲治了劉氏,以後府裏的中饋由你打理,你也能挺直腰桿做人了。”
“多謝祖母。”蘇清鳶感激地說道,“隻是孫女從未打理過中饋,怕是會做不好,辜負祖母的信任。”
“沒關係,誰都有第一次。”老夫人笑著安慰,“你母親以前打理中饋時,也有不懂的地方,慢慢學就會了。若是遇到什麽難題,就來問祖母,祖母教你。再說了,你身邊的晚翠是個機靈的,也能幫你不少忙。”
“是,孫女知道了。”蘇清鳶點點頭,心裏鬆了口氣。奪取中饋權是她計劃中的重要一步,如今終於成功了。有了中饋權,她就能掌控丞相府的財物往來,阻止柳姨娘轉移家產,還能趁機查清柳姨娘與前朝餘孽的聯係。
從慈安院出來,晚翠忍不住興奮地說:“小姐,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!不僅拆穿了柳姨孃的陰謀,還得到了老夫人的支援,奪走了中饋權!以後柳姨娘再也不敢欺負您了!”
蘇清鳶笑了笑,眼神卻依舊堅定:“這隻是開始。柳姨娘不會這麽輕易放棄,蘇柔柔也還在虎視眈眈。我們必須盡快熟悉府裏的中饋事務,掌控好財物往來,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和家人,也才能找到柳姨娘和蘇柔柔的把柄,徹底扳倒她們。”
正說著,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。蘇清鳶抬頭一看,隻見蘇柔柔穿著一身粉色襦裙,手裏拿著一個香囊,朝著她們走來。看到蘇清鳶,蘇柔柔臉上立刻露出“關切”的笑容:“姐姐,我聽說你去見祖母了,是不是柳姨娘又欺負你了?你別生氣,柳姨娘也是一時糊塗,我已經勸過她了。”
蘇清鳶看著她虛偽的笑容,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蘇柔柔這是想替柳姨娘求情,順便打探訊息?可惜,她不會再像前世一樣,被蘇柔柔的偽裝所欺騙了。
“妹妹多慮了。”蘇清鳶語氣平淡,“柳姨娘沒有欺負我,隻是祖母覺得她最近有些勞累,讓她回院子休息一段時間,好好反省一下。倒是妹妹,怎麽不去看望柳姨娘?她現在怕是很需要你這個女兒陪在身邊。”
蘇柔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眼神閃過一絲不悅。她沒想到蘇清鳶會這麽說,不僅沒讓她占到便宜,還把她推到了柳姨娘那邊。
“姐姐說得是,我這就去看母親。”蘇柔柔強裝鎮定地說道,“那姐姐,我先告辭了。”
看著蘇柔柔匆匆離去的背影,晚翠忍不住說道:“小姐,您看二小姐那模樣,肯定是不甘心。咱們以後可得多加小心,免得被她算計。”
“放心,我不會給她機會的。”蘇清鳶語氣堅定,“從今日起,我們掌控了中饋,就等於握住了丞相府的命脈。柳姨娘和蘇柔柔失去了財物支援,就算想耍花樣,也翻不起什麽大浪了。”
夕陽西下,金色的餘暉灑在丞相府的庭院裏,給紅牆黛瓦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。蘇清鳶站在廊下,看著遠處的晚霞,眼神漸漸變得深邃。
拆穿毒燕窩,奪取中饋權,這隻是她複仇之路的第一步。接下來,她還要查清柳姨娘與前朝餘孽的聯係,收集林子墨和蘇柔柔勾結的證據,保護好父母和老夫人,讓所有的仇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!
她知道,前路不會一帆風順,柳姨娘和蘇柔柔肯定還會耍各種陰謀詭計,林子墨也不會輕易放棄與丞相府的婚約。但她不再害怕,因為她有老夫人的支援,有晚翠的幫助,還有自己的智慧和決心。
這一世,她定要守護好自己的家人,守護好丞相府,讓那些曾經欺辱過她的人,都一一償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