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初遇戰神，鋒芒初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鎮國侯府外，那輛玄色暗紋馬車依舊紋絲不動。，隔絕了外界喧囂，卻隔不住車內那人周身凜冽如寒刃的氣場。，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一枚墨玉扳指。，領口緊束，肩背線條冷硬利落，明明隻是靜坐，卻自帶一股橫掃千軍的壓迫感。，少年從軍，縱橫沙場數年，未嘗一敗，手中長槍飲儘敵血，一身赫赫戰功，硬生生殺出一個“戰神”之名。，無人不懼，無人不敬。，對他也是既倚重，又忌憚。“王爺，沈景然已乘車回丞相府，麵色極差，想來是被薑小姐氣得不輕。”影衛垂首立於車外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薑庶女薑若薇回府後，直奔偏院，似是在暗中吩咐下人。”，並未言語。，淡淡望向侯府深處，彷彿能穿透層層院牆，直接落在汀蘭水榭中那道纖細卻挺直的身影上。，向來不屑一顧。，卑微到塵埃裡，整個京城無人不曉，也無人不笑。，這般戀愛腦女子，與塵埃無異。，這粒“塵埃”，卻驟然迸發出了刺目鋒芒。，直麵丞相府嫡子，字字鏗鏘，毫無懼色。
麵對白蓮花庶妹的挑撥，不吵不鬨，一句“庶妹”便精準戳中痛處，四兩撥千斤，便讓對方原形畢露。
更難得的是，她竟能說服一向沉穩的鎮國侯，點頭同意退婚。
冷靜，果決，有勇有謀。
與傳聞中那個愚蠢癡戀的薑家嫡女，判若兩人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裴硯珩低聲開口，聲音低沉磁性，帶著幾分沙場磨礪出的冷冽，尾音輕挑，難得露出一絲玩味。
他征戰多年，見慣了爾虞我詐、生死搏殺，早已對這些後宅爭鬥失去興趣。
可薑清鳶身上那股死過一次般的狠戾與清醒，卻莫名勾起了他的興致。
“繼續盯著。”他淡淡吩咐，“薑府但凡有任何異動，第一時間稟報。”
“是！”
影衛應聲退去。
馬車之內，再度恢複沉寂。
裴硯珩閉上眼，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方纔影衛描述的畫麵——
少女立於床前，眉眼清冷，脊背挺直，一句“婚約作廢”，驚碎滿場虛偽。
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淺弧。
薑清鳶，你究竟是真的幡然醒悟，還是……藏著更大的秘密？
本王，拭目以待。
汀蘭水榭。
晚翠查探歸來，神色慌張地衝進屋內。
“小姐，查清楚了！”她壓低聲音，語氣急促，“那日您在花園淋雨，根本不是意外！是薑若薇身邊的丫鬟，故意將您引到湖邊，又趁您不備，猛地將您推入水中！”
薑清鳶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溫熱的茶水氤氳起一層薄霧，模糊了她眼底翻湧的恨意。
果然如此。
前世她落水後高燒不退，昏昏沉沉，薑若薇假意照料，日日在她麵前哭訴自責，將一切推給意外，害得她非但冇有懷疑，反倒對這位“好妹妹”心生愧疚。
可笑，真是可笑至極。
“人證物證可在？”薑清鳶聲音平靜，聽不出喜怒。
晚翠連忙點頭：“奴婢找到了當時灑掃的小丫鬟，她親眼所見，隻是被薑若薇威脅，不敢聲張。奴婢已經許她好處，又保證護她周全，她纔敢說實話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薑清鳶淡淡頷首，“將人看好，暫時不要聲張。”
現在還不是收拾薑若薇的時候。
退婚之事已然掀起風浪，若是此刻再爆出薑若薇蓄意傷人，隻會讓事情更加混亂，反倒給丞相府抓住把柄，指責她小題大做，心性歹毒。
她要等。
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，一擊致命，讓薑若薇再無翻身可能。
“小姐，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？”晚翠一臉擔憂，“沈世子回去之後，必定會向丞相告狀，丞相大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，說不定還會進宮麵聖，到時候……”
薑清鳶放下茶杯，眸色冷冽：
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”
“皇上親賜的婚約又如何？我薑清鳶不願嫁，便是天王老子來了，也勉強不得。”
她語氣堅定，自帶一股凜然傲氣。
晚翠看著自家小姐這般模樣，心中的不安漸漸散去，隻剩下滿心敬佩。
從前的小姐，隻會哭哭啼啼，遇事慌亂，可如今的小姐，沉穩大氣，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。
就在這時，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略顯慌亂的通報聲：
“小姐，王爺吩咐，有貴客到訪，讓您前去前廳相見！”
貴客？
薑清鳶眉梢微挑。
她剛醒不久，又鬨出退婚大事，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登門？
難道是丞相府的人，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？
她眼底寒光一閃，緩緩起身：“知道了，我這就過去。”
晚翠連忙上前為她整理衣裙，小聲叮囑：“小姐，您小心些，若是丞相府的人故意刁難，您千萬彆硬碰硬，有侯爺和夫人在呢。”
薑清鳶微微點頭，邁步走出汀蘭水榭。
一路穿過迴廊庭院，她心中暗自思索。
若是丞相府果真派人前來施壓，她該如何應對？
是強硬到底，還是暫避鋒芒？
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過，待她走到前廳門口，已然做好了萬全準備。
深吸一口氣，薑清鳶挺直脊背，邁步踏入前廳。
而這一步踏入，她整個人驟然一僵。
前廳之內，氣氛肅穆。
父親鎮國侯薑毅端坐主位，神色凝重。
而下首客位之上，坐著一道玄色身影。
那人坐姿挺拔，肩寬腰窄，側臉線條淩厲如刀削，墨發高束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一截冷白脖頸。
明明隻是安靜坐著，卻彷彿自帶千軍萬馬，一股凜冽懾人的氣勢，撲麵而來，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。
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，卻彷彿被那身寒氣凍結，連溫度都淡了幾分。
僅是一個背影，便足以讓人不敢直視。
薑清鳶心臟猛地一跳。
這氣息……
她太熟悉了。
前世，她曾遠遠見過此人一次。
那是在一場宮宴之上，他立於陛下身側，眾臣俯首，無人敢與之平視。
一身殺伐戾氣，一眼便能讓人膽寒。
大曜戰神，北境之王——裴硯珩！
他怎麼會來鎮國侯府？！
薑清鳶瞬間怔住，腳步頓在原地，一時竟忘了反應。
前世，她眼中隻有沈景然，對這位權傾朝野、戰功赫赫的戰神王爺，向來避之不及，甚至因為沈景然的幾句挑撥，對其心生厭惡。
可她至死都記得，薑家滿門抄斬那日，刑場之上，唯有此人，沉默立於人群之外，看著她慘死，眼底深處，似乎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。
那時她已是將死之人，無暇細想。
如今重生再見，四目相對的瞬間，薑清鳶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裴硯珩緩緩抬眸。
一雙深邃黑眸，冷冽如寒潭，徑直落在她身上，帶著審視，帶著探究，又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玩味。
目光交彙。
薑清鳶隻覺得彷彿被一柄冰冷利刃刺穿，渾身汗毛微豎。
她強壓下心中驚濤駭浪，迅速收斂情緒，斂衽行禮，聲音不卑不亢：
“臣女薑清鳶，見過王爺。”
一聲輕喚，清脆冷靜，冇有半分怯意。
裴硯珩眸色微深。
尋常閨閣女子見了他，要麼嚇得瑟瑟發抖，要麼故作嬌羞矜持。
眼前這少女，明明麵色尚白，身形纖細，行禮之時脊背卻挺得筆直，一雙眸子清澈冷靜，不見絲毫畏懼，反倒隱隱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。
有趣。
他薄唇微啟，聲音低沉冷冽，如同玉石相擊，緩緩開口：
“薑小姐不必多禮。”
“本王今日前來，隻是順路，探望一二。”
“聽聞……薑小姐方纔，要退婚？”
輕飄飄一句話，卻帶著無形壓力，瞬間籠罩整個前廳。
薑清鳶心頭一緊。
訊息竟然傳得這麼快！
連裴硯珩都知道了？
她抬眸，迎上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，冇有絲毫躲閃，語氣堅定如常：
“回王爺，是。”
“臣女與沈世子性情不合，誌趣相異，強扭在一起，隻會彼此痛苦，故而決意退婚。”
話音落下，前廳一片死寂。
鎮國侯薑毅也是心頭一緊，生怕女兒言語不慎，惹怒這位煞神。
誰料，裴硯珩聽完，非但冇有動怒，反倒微微頷首，薄唇輕揚，吐出一句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話：
“有理。”
“沈景然那人，的確配不上薑小姐。”
一言既出，滿座皆驚。
薑清鳶猛地抬頭，難以置信地看向他。
裴硯珩竟然……幫她說話？
這與她前世認知中，那個冷漠寡言、從不插手後宅之事的戰神王爺，截然不同！
裴硯珩目光落在她驚愕的小臉上，眸底笑意微深。
薑清鳶，你越是意外，本王便越是覺得有趣。
從今往後，你的事，本王好像有點想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