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摸了摸袖中另一塊更小的碎布,上麵隻反覆寫著一個字璟。
那是最後一步,也最直接的一步。
第二天早朝後,我明顯感覺府內的氣壓變低了。
這是……成了。
我嘴角的笑意剛勾起來,祠堂的門,突然被撞開。
王氏頭髮散亂、神色癲狂。
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孔武有力的陌生婆子,
“按住她!”
王氏聲音尖利,完全失了往日貴婦的體麵,那兩婆子上前,一左一右將我死死按在地上。
膝蓋劇痛,我悶哼一聲。
王氏彎腰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,
“賤人!你不知道陛下最是厭惡巫蠱邪術,你那一份血書上去,顧府就完了,你知不知道?你姓顧,你父親完了,侯府完了,難道你以為自己還能獨善其身嗎?”
她說著,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,捏著我的下巴就要往裡灌,
“這是上好的忘憂散,喝下去,你會慢慢忘記所有事,變成一個隻知道傻笑的癡兒。我倒是要看看,失去了侯府這個靠山,太子殿下還會不會要一個瘋子!”
腥苦的藥味直沖鼻腔。
我猛地側頭,瓷瓶擦著嘴角滑過。
藥液潑灑在地磚上,竟滋滋冒起細煙。
趁婆子愣神的刹那,我順勢抓住左側婆子的手腕狠狠反擰!哢嚓一聲脆響,伴隨著淒厲慘叫。
右手抓起散落的蒲團砸向另一人臉麵,在她捂眼的瞬間,抬腳精準踹向她膝窩。
婆子應聲跪倒。
王氏驚得後退,撞上供桌。
我從地下撿起那半截瓷瓶,捏在指尖,一步步逼近。
“母親說得對,”
我聲音輕得像耳語,眼底卻映著祠堂幽暗的燭火,
“母親這麼喜歡這東西,那我們做兒女的……可不得好好孝敬孝敬您?”
我將殘餘藥液,全部灌進了她嘴裡。
王氏如遭雷擊,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不住乾嘔,想要把藥液吐出來。
蕭璟就是在這一片混亂中踏進祠堂的。
祠堂內燭火猛地一跳。
他立在門邊,玄色常服幾乎融進身後的昏暗裡。
唯有腰間玉帶泛著冷硬的光。
他冇帶隨從。
腳步靜得聽不見,氣勢卻像山一樣壓下來,整個祠堂霎時死寂。
王氏的乾嘔音效卡在喉嚨裡,臉上血色褪儘。
蕭璟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。
掃過我散亂的鬢髮、沾灰的素衣,最後停在我緊攥著碎瓷片、被劃出血痕的手。
他眼神沉了沉,冇說話,又轉向地上蜷縮的王氏。
“顧夫人,”
他開口,聲音不高,甚至冇什麼起伏,卻讓王氏劇烈地抖了一下,
“在列祖列宗跟前,動用私刑,餵食禁藥。侯府的家風,孤今日,算是領教了。”
王氏癱軟下去,嘴唇哆嗦著,涕淚橫流,
“殿下……是這賤人……是她……”
蕭璟打斷她,
“宮裡的旨意,想必夫人已經知道了。”
“奪爵,削職,陛下仁厚,未禍及全族,已是開恩。”
“夫人此刻最該做的,是閉門思過,靜候發落。而不是在這裡,行此瘋狂滅口之舉。”
他每說一句,王氏的身子就矮一分,最後幾乎匍匐在地。
“至於你,”
他像是冇看到我方纔的瘋狂舉動一樣,語氣依舊如常,
“還能走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