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鬆開手,瓷片叮噹落地。
想往前走,膝蓋卻像被千萬根針紮著,身形猛地一晃。
下一瞬,玄色的衣袖已到了眼前。
蕭璟彎下腰,手臂穿過我的膝彎和後背。
冇等我反應,便將我打橫抱了起來。
他身上清冽的鬆柏氣息瞬間籠罩下來,混合著一絲甜甜的桂花香。
我渾身僵硬。
“殿……”
“彆動。”
他打斷我,聲音擦過我耳廓,低而沉,
“血書遞得不錯,膝蓋跪得也挺狠,方纔動手的樣子……也很利落。”
他抱著我,轉身向外走去,步伐穩而快。
晨光刺破祠堂門外的昏暗,落在他下頜清晰的線條上。
我靠在他胸前,能感覺到衣料下緊繃的肌肉,和沉穩的心跳。
祠堂到我院子的路不算近。
他就這樣抱著我,穿過一道道門廊,踏過一片片晨光。
直到踏入我那小院,他將我輕輕放在榻上。
太醫早已候在一旁。
他挽起袖子,接過太醫遞來的藥膏,抬手將人揮退。
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人。
藥膏清涼,他的指尖溫熱,動作細緻得近乎虔誠。
“疼嗎?”
他問。
“疼。”
我如實回答,看著他低垂的眉眼,
“但值得。”
他抬眼看我,眸色深沉如海,
“以後,不必再用這種方式。”
“那用什麼方式?”
我反問。
他蘸取藥膏,輕輕塗抹,聲音低沉而清晰,
“用太子妃的方式。”
我指尖一顫。
“禦史彈劾,侯府衰微,你處境堪憂,於皇家名聲有礙。父皇已準,待你傷愈,以太子正妃之禮,接入東宮暫居,待及笄後大婚。”
他放下藥膏,用乾淨布巾擦淨手後。
從一旁的梳妝檯上拿起了那隻碧玉簪。
簪身溫潤,光華內斂。
“這簪子,第一次是憐你之瘋,第二次是讚你之勇,第三次,”
他將簪子輕輕插入我發間,指尖拂過我的鬢角,
“是定你之約。”
“顧清顏,東宮不缺賢良淑德。缺一個能執棋對弈、能生死與共、能讓孤心甘情願入局的人。”
我望著他,望進他眼中那片不再掩飾的灼熱與篤定。
膝蓋很痛,心口卻滾燙。
我伸手,不是握住他的手。
而是輕輕按在他執棋定江山的掌心之上。
“殿下,”
我開口,聲音微啞,卻字字清晰,
“往後,請多指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