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瞳老祖的事過去七天,天工坊恢復了往日的熱鬧。
林星河的小院卻比以前更熱鬧了。
每天都有各路人馬登門拜訪,有送靈藥的,有送法寶的,有送靈石的,還有送女兒的……最後這個被孟天瑤黑著臉擋了回去。
此刻院子裏坐著三個人。
林星河,孟元青,還有一個不速之客。
淩雲宗內門大長老,周乾坤。
化神中期。
“林小友。”周乾坤端起茶杯,語氣比上次見麵時客氣了不止一點半點,“老夫今日前來,是專程道謝的。”
林星河看著他。
“道謝?”
“正是。”周乾坤放下茶杯,嘆了口氣,“我那侄兒周元龍,上次在礦脈裡受了重傷,若不是小友提前示警,他恐怕就出不來了。還有雲鶴那孩子,斷了一條胳膊,好歹命保住了……”
林星河點點頭。
“客氣了。”
周乾坤等了半天,沒等到下文,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他周乾坤在淩雲宗說一不二,化神中期的大修士,親自登門道謝,對方就這三個字?
孟元青在旁邊喝茶,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
周乾坤深吸一口氣,壓下火氣。
“小友,老夫還有一事相詢。”
“說。”
“那血瞳老祖……”周乾坤盯著他,“小友是如何知道他陣法有缺的?”
林星河看了他一眼。
“周長老想知道?”
“想。”
“那周長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。”
周乾坤一愣。
“什麼問題?”
“血瞳老祖的九幽聚血陣殘篇,是從哪裏得來的?”
周乾坤臉色微變。
“小友這話什麼意思?”
林星河沒說話,隻是看著他。
那目光很平靜,卻讓周乾坤心裏一陣發毛。
“老夫……老夫如何知道?”他乾笑一聲,“那邪修的事,老夫也是事後才聽說的。”
林星河點點頭。
“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。”
周乾坤臉色一僵。
孟元青在旁邊差點笑出聲。
堂堂淩雲宗內門大長老,化神中期,被人堵得話都說不出來,這場麵可不多見。
周乾坤坐了片刻,終於起身告辭。
走到院門口,他忽然回頭。
“林小友,老夫聽說你身上沒有靈力?”
林星河點點頭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這身本事……”周乾坤目光閃爍,“是煉體?”
林星河笑了笑。
“周長老猜。”
周乾坤臉色變了又變,最終一甩袖子,大步離去。
孟元青看著他走遠,搖了搖頭。
“這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林星河端起茶杯。
“我知道。”
晚上,老城主來了。
他坐在石桌前,臉色比上次更加凝重。
“查出來了。”
林星河放下茶杯。
“說。”
“那九幽聚血陣的殘篇,確實有人故意傳給血瞳老祖的。”老城主壓低聲音,“老夫讓人翻遍了血瞳老祖的遺物,找到一封信。”
“信上說什麼?”
“隻有一句話。”老城主看著他,“‘陣成之日,自有人來取’。”
林星河沉默了幾息。
“寄信人呢?”
“查不到。”老城主搖頭,“那封信是用特殊手法封存的,血瞳老祖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給的。他隻當是機緣巧合撿到的上古殘篇。”
孟元青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有人故意把邪陣傳給他,讓他在這裏佈局……”
“然後等人來收網。”林星河接過話頭,“血瞳老祖不過是棋子。”
院子裏安靜下來。
孟天麟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,小聲問:“那、那個來收網的人,會不會還在盯著咱們?”
林星河看了他一眼。
孟天麟脖子一縮。
老城主嘆了口氣。
“老夫擔心的就是這個。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那人在暗處,我們在明處……”
“他不會動。”
老城主一愣。
“小友為何如此肯定?”
林星河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血瞳老祖失敗了,陣法沒成。”他說,“那人想要的東西沒拿到,不會現在跳出來。”
“那他會怎麼做?”
林星河想了想。
“等。”
“等?”
“等下一個血瞳老祖。”林星河放下茶杯,“或者……等我們放鬆警惕。”
老城主臉色變了。
“那我們就這麼乾等著?”
林星河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老城主,您今年高壽?”
老城主一愣。
“老夫……四百七十三歲。”
“四百七十三歲,等過多少事?”
老城主沉默了。
林星河站起身,走到院中,看著夜空。
“這種局,急不得。”他說,“那人既然肯花心思佈局,就不是一年兩年能等到的。咱們要做的,是等他下次出手時,把他揪出來。”
孟元青若有所思。
“小友的意思是……以靜製動?”
林星河點點頭。
“該吃吃,該喝喝,該幹嘛幹嘛。”他轉身看向老城主,“老城主回去該閉關閉關,該修鍊修鍊。那人隻要還想要那東西,遲早會再跳出來。”
老城主沉默良久,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小友說得是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院門口,忽然回頭。
“小友,那人想要的東西……到底是什麼?”
林星河沉默了幾息。
“不知道。”
老城主深深看了他一眼,大步離去。
院子裏安靜下來。
孟天麟湊過來,小聲問:“林哥,你真不知道?”
林星河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想知道?”
孟天麟瘋狂點頭。
林星河笑了笑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孟天麟:“……”
孟天瑤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。
第二天,林星河的小院又來了一位客人。
周雲鶴。
斷了一條胳膊,臉色蒼白,站在院門口,滿臉糾結。
林星河正在吃早飯,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事?”
周雲鶴咬了咬牙,忽然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來。
林星河筷子一頓。
孟天麟差點把粥噴出來。
“你……你幹什麼?”孟天麟瞪大眼睛,“周雲鶴,你瘋了?”
周雲鶴沒理他,隻是看著林星河。
“林前輩,晚輩之前有眼無珠,衝撞了前輩。今日特來請罪。”
林星河看著他。
“你大伯讓你來的?”
周雲鶴臉色一僵。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“那就是你自己想來的。”林星河放下筷子,“起來吧。”
周雲鶴沒動。
“林前輩若不原諒晚輩,晚輩就不起來。”
林星河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斷了一條胳膊,是恨我,還是謝我?”
周雲鶴愣住了。
林星河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你恨我,覺得是我害你斷臂,那你跪什麼?你應該拿刀來找我。”
周雲鶴張了張嘴。
“你謝我,覺得我救了你一命,那你跪什麼?男兒膝下有黃金,救命之恩,記在心裏就行。”
周雲鶴臉漲得通紅。
林星河站起身,走到他麵前。
“我原諒不原諒你,重要嗎?”
周雲鶴愣住了。
林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回去吧。好好養傷,好好修鍊。等你哪天到了化神期,再來找我。”
周雲鶴獃獃地看著他,半晌說不出話。
孟天麟在旁邊小聲嘀咕:“化神期……那不是一輩子都來不了……”
林星河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孟天麟立刻閉嘴。
周雲鶴沉默良久,終於站起身,深深一揖。
“多謝前輩。”
他轉身離去,背影有些踉蹌。
孟天麟湊過來,滿臉不解。
“林哥,你為啥不趁機羞辱他一頓?他之前那麼囂張……”
林星河看了他一眼。
“羞辱他有什麼用?”
孟天麟一愣。
“讓他記住教訓,比羞辱他有用。”林星河轉身回屋,“而且他一個斷臂的,我羞辱他,不顯得我欺負殘廢?”
孟天麟張了張嘴,忽然覺得……好像很有道理。
孟天瑤在旁邊看著,眼神複雜。
這人看著懶散,什麼事都不在乎,但心裏什麼都清楚。
入夜,
淩雲宗別院。
周乾坤坐在書房裏,臉色陰沉。
周雲鶴站在他麵前,低著頭。
“他真這麼說?”周乾坤問。
“是。”
周乾坤沉默良久,忽然嘆了口氣。
“這人……看不透。”
周雲鶴抬起頭。
“大伯,他到底是什麼人?”
周乾坤搖了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……”
“什麼?”
“他不是普通人。”周乾坤目光深邃,“血瞳老祖化神初期巔峰,在他麵前連一拳都接不住。這份實力,老夫都做不到。”
周雲鶴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那、那他是什麼境界?”
“看不出來。”周乾坤說,“他身上確實沒有靈力波動,要麼是真沒有,要麼是比老夫高太多,老夫看不透。”
周雲鶴臉色變了。
比化神中期還高?
那是什麼境界?
周乾坤看著他,忽然問:“你恨他嗎?”
周雲鶴沉默了幾息,搖了搖頭。
“不恨。”
“哦?”
“他說的對。”周雲鶴說,“那天在礦脈裡,他提醒過我,我不信。斷臂是我自找的。”
周乾坤盯著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“好,總算沒白斷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外麵的夜色。
“雲鶴,你記住。這世上有些人,能不得罪就不得罪。萬一得罪了,要麼弄死他,要麼老老實實認栽。最蠢的就是弄不死又不肯認,天天想著報仇,最後把自己搭進去。”
周雲鶴若有所思。
“大伯,您說的對。”
周乾坤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
窗外,夜風吹過。
遠處林星河的小院,燈光還亮著。
第二天,林星河照常吃早飯。
一碗粥,一碟鹹菜,一個饅頭。
孟天麟坐在旁邊,百無聊賴。
“林哥,你就不能吃點好的?你現在可是名人,要點靈果靈茶什麼的,多的是人送。”
林星河夾了口鹹菜。
“吃慣了。”
孟天麟無語。
孟天瑤從外麵進來,手裏拿著一封信。
“林兄,有人送信給你。”
林星河接過信,開啟看了一眼。
信上隻有一行字。
“三日後,天工閣頂樓,有故人相候。”
沒有落款。
孟天瑤湊過來看了一眼,皺起眉頭。
“故人?你在天工坊有故人?”
林星河沉默了幾息,忽然笑了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這是……”
“有人想見我。”林星河把信折起來,放進袖中。
孟天瑤心裏一跳。
“會不會是那個人?”
林星河搖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去不去?”
林星河想了想。
“去。”
“萬一有陷阱……”
“有陷阱也得去。”林星河站起身,“不去,怎麼知道他是誰?”
孟天瑤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林星河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不用……”
“我欠你一條命。”孟天瑤打斷他,“讓我去。”
林星河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孟天麟在旁邊舉手。
“我呢我呢?”
林星河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留下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萬一我們回不來,你負責報信。”
孟天麟臉都綠了。
孟天瑤笑得直不起腰。
窗外,陽光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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