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天工閣頂樓。
林星河推開門的瞬間,就知道自己來對了。
屋裏站著一個人,背對著門,麵朝窗戶。窗外是傍晚的天工坊,萬家燈火剛剛點亮。
那人轉過身來。
是個中年男子,麵容普通,穿著青布長衫,看起來像個落魄的教書先生。
林星河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怎麼稱呼?”
“姓古,單名一個硯字。”中年男子也坐下,“古硯。”
林星河點點頭。
“古先生約我來,有什麼事?”
古硯看著林星河。
“林公子那天一拳打飛血瞳老祖,古某恰好遠遠看見了。”他說,“化神初期巔峰的肉身,一拳打碎。古某活了幾百年,還是頭一次見到。”
林星河沒接話,隻是等著。
古硯笑了笑,繼續說下去。
“血瞳老祖那個九幽聚血陣,林公子應該看出問題了。”
“什麼問題?”
“那陣法是殘篇。”古硯說,“有人故意把殘篇給他,讓他佈陣,等他收集夠足夠的精血魂魄,再取走成果。”
林星河眼神微動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因為古某的一個朋友,也是這麼死的。”古硯語氣平靜,但眼底閃過一絲寒意,“五十年前,他卡在元嬰大圓滿多年,突然得到一份上古陣法殘篇,以為找到了突破的契機。結果陣成之日,他被人取走了所有精血魂魄,連屍體都沒留下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,放在桌上。
林星河接過,看了一眼。
九幽聚血陣!!!
陣紋走向,和血瞳老祖布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缺的也是那個核心陣眼。
“這是我從他遺物裡找到的。”古硯說,“後來我追查此事,發現類似的殘篇,這些年出現過不止一次。”
林星河抬起頭。
“多少次?”
“十七次。”古硯說,“近五十年,大大小小的血陣,至少發生了十七起。大部分都被掩蓋了,沒人追查。隻有這幾起,因為死了大人物,才留下記載。”
他從袖中又取出一個玉盒,推到林星河麵前。
“這裏麵是我這些年查到的所有線索。出現的時間、地點,受害者的名單。”
林星河開啟玉盒,掃了一眼。
密密麻麻的字跡,確實不少。
他合上玉盒,看著古硯。
“古先生告訴我這些,想讓我做什麼?”
古硯看著他,目光灼灼。
“合作。”
“合作什麼?”
“把那個人揪出來。”古硯說,“林公子的實力我親眼見過。加上我這些年的線索,我們一起,讓他血債血償。”
林星河沉默了幾息。
“我憑什麼相信你?”
古硯笑了。
“林公子可以不信。”他說,“但那個人已經盯上你了。你壞了他的局,他不會放過你。與其等他來找你,不如主動找他。”
林星河沒說話。
這話沒錯。
血瞳老祖的事過去後,他確實一直覺得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,那種感覺很真實。
“好,我和你合作。”林星河說。
古硯微微一怔,隨即笑了。
“林公子倒是痛快。”
“不痛快能怎麼辦?”林星河站起身,“被你盯上了,不答應你,你回頭把我賣了怎麼辦?”
古硯愣了一下,接著哈哈大笑。
“林公子說笑了。”
林星河沒笑。
“說正事。你有什麼線索?”
古硯斂起笑容,指了指那個玉盒。
“都在裏麵。但我建議林公子先從最近的一起查起。”他頓了頓,“血瞳老祖那件事,還沒完。”
林星河眼神一凝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血瞳老祖背後那人,沒有拿到想要的精血魂魄。”古硯說,“他不會善罷甘休。林公子在天工坊,就是他的眼中釘。”
林星河點點頭。
“還有呢?”
古硯沉默了幾息,忽然問:“林公子的修為,是不是出了問題?”
林星河看著他,沒說話。
古硯連忙擺手。
“林公子別誤會,我沒有別的意思。隻是那天見你出手,身上確實沒有靈力波動。能做到這一步,要麼是修為深不可測,我完全看不透。要麼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林星河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古先生想說什麼?”
古硯看著他,目光誠懇。
“我想說,如果林公子的修為真的出了問題,最好儘快恢復。那個人,不好對付。”
林星河放下茶杯。
“古先生知道怎麼恢復?”
古硯沉默了片刻。
“天工坊往東三百裡,有一座紫雲山。”他說,“山上有條靈脈,是天元大陸數得著的修鍊聖地。若能在那裏閉關,什麼問題都能解決。”
林星河平靜地問道:“那山歸誰管?”
“無主。”古硯說,“因為山上的妖獸太凶,沒人管得住。化神期以下的修士上去,九死一生。”
林星河若有所思。
“古先生告訴我這些,是想讓我去送死?”
古硯搖了搖頭。
“林公子一拳打碎化神初期巔峰的肉身,那山上的妖獸,未必能攔住你。”他看著林星河,“而且……我懷疑那個人也在盯著紫雲山。”
林星河心中一動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紫雲山上的靈泉,匯聚了整條靈脈的精華。”古硯說,“若能在那裏麵泡上幾天,修為必定突飛猛進。”
林星河明白了。
“你想讓我去紫雲山蹲他?”
古硯笑了笑。
“林公子聰明。”
林星河看著他,忽然問:“古先生為什麼不自己去?”
古硯沉默了幾息。
“我去了。”他說,“三年前去的。在山腳下就被一隻妖猴攔住了,斷了兩根肋骨才逃出來。”
林星河愣了一下,忍不住笑了。
古硯也不惱,隻是苦笑。
“那山上的妖獸,認人不認理。它們不讓人靠近靈泉,但也不會追下山。隻要不上山,就沒事。”
林星河點點頭。
“行,我去。”
古硯看著他,忽然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。
“林公子大義,古某先行謝過。”
林星河擺擺手。
“別謝太早。萬一我也被妖猴打斷肋骨,回來找你算賬。”
古硯愣了一下,哈哈大笑。
笑聲中,林星河起身告辭。
走到門口,他忽然回頭。
“古先生,那個人的事,你為什麼查了五十年?”
古硯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“因為死的那個朋友……”他說,“是我弟弟。”
林星河沉默了幾息,點了點頭,推門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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