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天工坊中央廣場。
煉器會還沒開始,廣場上已經圍了上千人。三座煉器台一字排開,台上擺著同樣的煉爐和器胚,四周懸掛著隔絕神識的陣旗,這是為了防止有人暗中乾擾。
林星河站在人群外圍,百無聊賴。
他對這種小輩的煉器比試實在提不起興趣。要不是收了那塊流光金礦,他寧願在院子裏睡覺。
“讓開讓開!”
身後傳來吆喝聲,人群紛紛避讓。林星河回頭一看,一隊護衛正簇擁著幾個年輕人走來。
為首的那個,臉還有些腫,正是孟天麟。
他今天穿著一身騷包的金邊錦袍,腰懸玉佩,手裏搖著把摺扇,努力裝出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子。可惜臉上的淤青還沒消,配上這副做派,怎麼看怎麼滑稽。
孟天麟也看見了他。
腳步一頓,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,先是愣住,然後是怒,然後是怕,最後僵在那裏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他身後的護衛們也認出了林星河,一個個臉色發白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林星河看著他,忽然笑了笑。
“讓路?”
孟天麟臉色漲紅。
他身後的一個錦衣少年湊上來,低聲問:“天麟,這人誰啊?一個普通人,你怕什麼?”
“我、我沒怕!”孟天麟硬著頭皮,“一個普通人也值得我怕?”
“那你倒是走啊。”
孟天麟咬了咬牙,邁步向前。
經過林星河身邊時,他幾乎是貼著人群邊緣繞過去的,眼神躲閃,愣是不敢往林星河這邊看。
那幾個錦衣少年麵麵相覷。
林星河笑了。
這小子,倒是記住了孟元青的話。
“天麟!”一聲嬌喝突然響起,“你躲什麼?”
人群分開,一個紅衣少女大步走來。她約莫十七八歲,眉眼和孟天麟有幾分相似,但氣質完全不同,英氣勃勃,一雙眼睛亮得驚人。
築基大圓滿。
林星河掃了一眼,收回目光。
“姐……”孟天麟苦著臉。
“我聽說了,你前幾天被人打了?”紅衣少女掃視四周,“誰打的?站出來!”
孟天麟拚命給她使眼色。
紅衣少女沒理他,目光落在林星河身上。
現場這麼多人,隻有這個“普通人”看她的眼神不對勁。
太平靜了。
平靜得不像一個普通人麵對築基大圓滿修士時該有的樣子。
“是你?”她走到林星河麵前,“你打的我弟弟?”
林星河看著她。
“是他先撞的我。”
“那你也不該下那麼重的手!”紅衣少女冷哼一聲,“我弟弟再不成器,也是孟家的人。你一個普通人,敢在天工坊動孟家人,膽子不小。”
林星河笑了。
“小姑娘,”他說,“你弟弟帶人堵我的時候,你怎麼不問問他,為什麼撞我?”
紅衣少女一滯。
“姐,”孟天麟湊上來,小聲說,“算了吧,這事……”
“算什麼算!”紅衣少女瞪了他一眼,“沒出息的東西,被人打了還幫人說話?”
她又看向林星河,眼神淩厲。
“你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,別想走。”
林星河嘆了口氣。
“你想要什麼交代?”
紅衣少女想了想,忽然眼睛一亮。
“煉器會上,我弟弟要和一個淩雲宗的弟子比試。你敢不敢上台,和他比一場?”
孟天麟臉都綠了:“姐!”
“閉嘴!”紅衣少女瞪他,又看向林星河,“你要是贏了,這事一筆勾銷,以後我孟家上下見了你都客客氣氣。你要是輸了——”
“輸了怎樣?”
“輸了就給我弟弟道歉,然後滾出天工坊。”
林星河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確定?”
紅衣少女被他笑得心裏發毛,但還是硬著頭皮:“確定!”
“好。”林星河點點頭,“我比。”
孟天麟兩眼一黑,差點當場暈過去。
訊息很快傳開。
煉器台上,一個“普通人”要和孟家二少爺比煉器?
圍觀的人群沸騰了。
“那人瘋了?一個普通人跟煉器世家的少爺比?”
“聽說他前幾天打了孟天麟,現在孟家找他算賬呢。”
“那不是找死嗎?”
林星河充耳不聞,慢悠悠走向煉器台。
孟天麟跟在他後麵,臉白得像紙,兩條腿都在抖。
不是嚇的。
是他爺爺剛才傳音給他,就一句話:“輸給他,否則我打斷你的腿。”
孟天麟想哭。
他爺爺到底站哪邊的?
煉器台上,主持比試的老者也是一臉古怪。他看看林星河,又看看孟天麟,咳嗽一聲。
“二位確定要比?”
“確定。”林星河說。
“確……確定。”孟天麟有氣無力。
老者點點頭,指了指旁邊兩座煉器爐。
“規則很簡單,一個時辰內,用台上的材料煉製一件法器。品級高者勝。”
林星河走到煉器爐前,掃了一眼台上的材料。
一塊精鐵,幾株火屬性靈草,一瓶獸血,還有一塊拳頭大的普通礦石。
標準的新手煉器材料。
他拿起那塊礦石,掂了掂。
旁邊傳來一聲嗤笑。
“連材料都不認識,還敢上台?”一個穿白袍的年輕人走過來,身後跟著幾個淩雲宗弟子。他看了看林星河,滿臉不屑,“孟天麟,你這是從哪找的廢物?想讓他替你丟人?”
孟天麟臉色一黑:“周雲鶴,你少得意!”
周雲鶴,淩雲宗這次派來的弟子,也是孟天麟今天的正牌對手。他瞥了林星河一眼,搖了搖頭。
“一個普通人,也配站在這台上?真是笑話。”
林星河沒理他。
他把礦石放下,拿起那瓶獸血聞了聞,又放下。
周雲鶴等了半天,沒等到回應,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“喂,我跟你說話呢。”
林星河終於抬起頭。
“你是在跟我說話?”
周雲鶴怒道:“廢話!”
“哦。”林星河低下頭,繼續看材料,“我以為你在跟空氣說話。”
周雲鶴:“你——”
“周師兄,”旁邊一個淩雲宗弟子拉住他,“別跟一個普通人計較,耽誤正事。”
周雲鶴深吸一口氣,冷冷看了林星河一眼。
“行,等會兒輸了別哭。”
他轉身走向自己的煉器台。
林星河頭都沒抬。
孟天麟在旁邊看著,心裏忽然有些複雜。
這人雖然打了他,但麵對周雲鶴那副嘴臉,他莫名覺得有些解氣。
“咳,”他湊過來,小聲說,“那什麼……你要是不會煉器,我可以教你幾個簡單的步驟。”
林星河看了他一眼。
孟天麟被他看得一縮脖子,訕訕退後。
林星河收回目光,拿起那塊礦石,隨手扔進煉器爐。
爐火升騰。
一個時辰很快過去。
煉器台上,三座煉器爐依次開啟。
周雲鶴第一個取出法器,一柄赤紅色的小劍,劍身隱隱有火焰紋路。他注入靈力,小劍嗡鳴一聲,懸浮在半空,劍尖吞吐著寸許長的火光。
下品法器,接近中品。
圍觀的人群發出陣陣驚嘆。十七歲能煉出這種品級的法器,淩雲宗這是要出天才了。
周雲鶴得意地看了林星河一眼。
然後他愣住了。
林星河從煉器爐裡取出的,是一塊石頭。
沒錯,就是那塊普通礦石,隻是表麵多了一層淡金色的紋路,看起來像是……某種礦脈的雛形?
“這是什麼?”主持比試的老者皺眉。
“石頭。”林星河說。
“我知道是石頭,我是問你煉的是什麼?”
林星河看了他一眼。
“就是石頭。”
人群爆發出鬨笑。
“哈哈哈哈,煉了一個時辰,就煉出一塊石頭?”
“我就說嘛,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懂煉器?”
周雲鶴笑得最大聲:“孟天麟,這就是你找的幫手?鍊石頭的高手?”
孟天麟臉都綠了。
他看向林星河,欲哭無淚。
大哥,你不會煉器你早說啊!我輸給周雲鶴頂多丟人,你這……你這讓我以後怎麼見人?
林星河麵無表情,把石頭揣進袖子裏。
“比試結束,”老者宣佈,“周雲鶴勝!!!”
“慢著。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。
人群分開,孟元青大步走來。
他徑直走到林星河麵前,盯著他袖子裏的那塊石頭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小友,能否借那塊石頭一看?”
林星河聳聳肩,把石頭遞給他。
孟元青接過石頭,雙手都在抖。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,忽然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全場傻眼。
孟天麟更是懵了:爺爺瘋了?
孟元青笑夠了,舉起那塊石頭,麵向全場。
“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?”
人群麵麵相覷。
“這是礦精!”孟元青聲如洪鐘,“千年難遇的礦精!這塊普通礦石,被這位小友煉成了礦精!從今往後,隻要把它埋進礦脈,就能源源不斷孕育出同等品質的礦石!”
全場死寂。
周雲鶴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死死盯著那塊石頭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礦精?
那東西他隻在典籍裡見過,據說隻有傳說中的煉器宗師才能煉製。整個天元大陸,能煉出礦精的不超過三個人,個個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。
這個普通人?
孟元青轉向林星河,深深一揖。
“小友大才,老夫眼拙了。”
林星河擺擺手,拿回石頭,揣進袖子裏。
他看向周雲鶴,忽然笑了笑。
“你剛才說什麼來著?我是廢物?”
周雲鶴臉色鐵青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他張了張嘴,忽然轉身就走。
幾個淩雲宗弟子灰溜溜跟上,頭都不敢回。
人群爆發出震天的喧嘩。
“我靠,礦精?這他媽是人?”
“他剛才說自己是普通人?普通個鬼!”
“孟家這次踢到鐵板了,不對,是踢到礦精了!”
孟天麟站在原地,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他看向林星河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。
林星河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姐說的,我贏了,以後孟家上下見了我都客客氣氣。”
孟天麟瘋狂點頭。
“記得讓你姐說話算話。”
林星河拍了拍袖子,慢悠悠走下煉器台。
身後,紅衣少女站在原地,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她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孟元青走過來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丫頭,記住這一天。”
紅衣少女咬著嘴唇,點了點頭。
她看著林星河離去的背影,忽然問:“爺爺,他到底是什麼人?”
孟元青沉默片刻,搖了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一定——”他頓了頓,目光深邃,“不是普通人。”
遠處,林星河已經走出廣場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,忽然打了個哈欠。
“回去睡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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