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星河在天工坊住了下來。
孟元青給他安排的住處是坊市西側一座獨院,鬧中取靜,院子裏還有一株百年老槐樹。據送茶水的僕人說,這院子平時隻招待貴客。
林星河對此隻是笑笑。
貴客?一個看不出修為的“普通人”?
他知道孟元青在試探。那老頭兒活了幾百年,眼光毒辣得很,分明是看出了什麼,卻又拿不準深淺。安排這個院子,既是示好,也是想把他留在眼皮子底下。
不過林星河無所謂。
他確實需要找個地方落腳,順便弄清楚這個世界。
林星河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隨便看。能看出來算你厲害。
正想著,院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“林小友可在?”孟元青的聲音響起。
林星河放下茶杯:“請進。”
院門推開,孟元青笑嗬嗬地走進來,身後跟著一個青衣少女,約莫十五六歲,眉眼清秀,手裏捧著一個托盤。
“小友住得可還習慣?”孟元青在石桌前坐下,示意少女把托盤放在桌上,“這是老夫珍藏的百年靈茶,小友嘗嘗。”
托盤上是一套紫砂茶具,茶湯清亮,香氣沁人。
林星河看了一眼,沒動。
“孟前輩深夜來訪,有話直說。”
孟元青愣了愣,隨即哈哈大笑:“小友倒是痛快。好,那老夫就不繞彎子了。”
他揮了揮手,青衣少女退出門外,順手帶上了院門。
“小友今天在天工閣露的那一手,老夫想了半天。”孟元青盯著林星河,目光炯炯,“單憑肉身在墨玉上留下裂紋,這個煉體境界,老夫活了五百年,隻見過三個人能做到。”
“哪三個人呢?”林星河隨口問。
“兩個是煉體宗門的太上長老,一個是……”孟元青頓了頓,“一個是我。”
林星河挑了挑眉。
孟元青笑了笑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忽然挽起袖子,露出小臂。
小臂上有一道淺淺的白痕,像是舊傷。
“三百年前,我和一位煉體大能切磋,接了他一拳。”孟元青指著那道白痕,“那一拳之後,我躺了三年,這條胳膊差點廢了。而他那一拳的力道,和小友今天隨手一按,差不太多。”
林星河沒說話。
孟元青放下袖子,盯著他:“小友究竟是什麼境界?”
林星河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孟前輩,你猜。”
孟元青無言以對。活了幾百年,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麼堵。關鍵是對方笑眯眯的,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,讓他想發火都發不出來。
沉默片刻,孟元青嘆了口氣。
“罷了,小友不願說,老夫不強求。”他站起身,“今夜來,是想請小友幫個忙。”
“說。”
“三天後,天工坊有一場煉器會。”孟元青說,“屆時周邊三城的煉器師都會來,各家年輕一輩同台競技。老夫那個不成器的孫兒,就是白天衝撞小友那個也要上場。”
林星河點點頭,等他繼續。
“他的對手裏,有一個淩雲宗的弟子。”孟元青臉色有些不好看,“淩雲宗和我們天工坊素來不對付,這次那小子帶了一件上品法寶胚胎,說是他們宗門新煉出來的。實際上,那是淩雲宗大長老親手煉製,讓那小子拿來充數的。”
“你想讓我做什麼?”
“小友既然能一眼驚退妖獸,神識定然不凡。”孟元青看著他,“老夫想請小友在煉器會上,暗中幫那不成器的東西一把。不需要多,隻要讓他別輸得太難看就行。”
林星河沉默了幾息。
“我為什麼要幫?”
孟元青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問,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,放在石桌上。
玉盒開啟,裏麵是一塊拳頭大的礦石。淡金色,表麵有細密的光紋緩緩流轉,像凝固的流光,和白天那塊流光金礦一模一樣,但更大,成色更好。
“這是定金。”孟元青說,“事成之後,老夫再欠小友一個人情。”
林星河看著那塊礦石,忽然笑了。
“孟前輩,”他說,“你那個孫兒,白天還想撞死我。”
孟元青臉皮一僵。
“現在讓我幫他?”林星河把玉盒推回去,“不幫。”
孟元青愣了愣,隨即苦笑。
“那小子確實被寵壞了。”他嘆了口氣,“這樣,老夫再加一個條件,以後那小子見了你,繞道走。他要是敢再招惹你,老夫親自打斷他的腿。”
林星河看著他,似笑非笑。
“孟前輩倒是捨得。”
“捨不得也得舍。”孟元青無奈道,“那小子再這麼下去,遲早惹出大事。今天遇到小友,隻斷了兩顆牙,已經是他運氣好。”
林星河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把玉盒拿了過來。
“成交。”
孟元青大喜。
“不過,”林星河慢悠悠地說,“我隻負責不讓他的對手作弊。其他的,他自己輸贏,與我無關。”
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”孟元青連連點頭,起身告辭。
走到院門口,他忽然回頭。
“小友,”他神色古怪,“你真的隻是個普通人?”
林星河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你猜。”
院門關上。
孟元青站在門外,哭笑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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