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在風吼原又疾馳了一整天,直到第二日黃昏時分,前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連綿的山脈輪廓。
那就是黑風峽所在的黑風山脈。
山脈並不高,但山勢險峻,兩座主峰之間,一道狹窄的峽穀如同被巨斧劈開,那就是商隊必經之路——黑風峽。
“減速,前方三裡處紮營。”黑衣老者的聲音透著疲憊,“今夜好生休整,明日一早穿越黑風峽。”
車隊在一處相對平坦的穀地停下。這裏三麵環山,隻有一條狹窄入口,易守難攻。護衛們迅速佈置警戒,設下防禦陣法。
林星河下了鐵甲車,活動了下筋骨。連續兩天在狂風中趕路,即使以他的體質也感到些許疲憊。幼崽倒是精神抖擻,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山景。
“林道友,這邊。”鬆雲子招手,他們已經在一處背風處生起了篝火。
六人圍坐火旁,張姓陣法師正在檢查陣旗,王姓體修在擦拭拳套上的血跡,李姓劍修和劉姓修士則默默調息。
“再有半個月,就能到鐵岩城了。”鬆雲子往火堆裡添了根柴,“到了鐵岩城,商會會有新的護衛隊接替,咱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一半。”
王姓體修咧嘴笑道:“這一路可真夠嗆。要不是林道友,俺們幾個怕是早就交代了。”
李姓劍修點頭:“林道友劍法通玄,李某佩服。”
林星河淡然道:“大家互相照應而已。”
張姓陣法師忽然開口:“黑風峽地形險要,血狼團若想動手,那裏是最好的地點。”
眾人沉默。確實,黑風峽兩側崖壁高聳,道路狹窄,一旦被堵在裏麵,就是甕中捉鱉。
“兵來將擋。”劉姓修士握緊長槍,“咱們六人合力,元嬰修士也未必不能一戰。”
話雖如此,但眾人都知道,若血狼團傾巢而出,僅憑他們六人遠遠不夠。關鍵還得看黑衣老者、柳統領,以及……林星河的實力。
夜深了,七色光環在山巔投下朦朧光暈。林星河回到帳篷,沒有立刻休息,而是盤膝坐下,心神沉入丹田。
混沌星辰元嬰靜靜盤坐,周身流淌著混沌氣流與星辰光芒。經過這幾場戰鬥,元嬰似乎更加凝實了些,眉心的七彩漩渦印記緩緩旋轉,散發出深邃氣息。
《太初混沌劍訣》第二式“劍滅化神”的參悟依然艱難,但林星河並不著急。這種層次的劍訣,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掌握。他能感覺到,隨著對混沌之道理解的加深,對劍訣的領悟也在緩慢推進。
更重要的是,經歷了與血狼團的戰鬥,他對“器靈共鳴”的運用越發純熟。七塊青銅碎片與逐星劍之間的聯絡更加緊密,心念一動,劍與碎片便能產生微妙共鳴,發揮出遠超尋常法寶的威力。
“若能將八塊碎片集齊,不知會有何種變化。”林星河心中暗道。
第八塊碎片在赤炎塔,暫時無法取得。但萬獸山脈中的青銅碎片殘片,給了他一絲希望,或許那裏還有更多線索。
正思索間,帳篷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“林道友,睡了麼?”是陳執事的聲音。
林星河起身,掀開帳簾:“陳執事有事?”
陳執事神色凝重,壓低聲音:“方便進去說麼?”
兩人進入帳篷,林星河佈下隔音陣法。
“林道友,有件事需要你幫忙。”陳執事開門見山,“我們懷疑隊伍裡有內奸。”
林星河並不意外:“因為血狼團總能掌握我們的行蹤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陳執事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,正是從血手身上搜到的那枚,“柳統領檢查過,這令牌裡有一道隱秘的追蹤印記。但印記的啟用需要近距離接觸,也就是說……”
“內奸就在車隊裏,而且能接觸到核心區域。”林星河接話。
陳執事點頭:“明日穿越黑風峽,若內奸在關鍵時刻發難,後果不堪設想。黑衣老者和柳統領需要坐鎮前後,趙老孫老傷勢未愈。所以……”
他看著林星河:“我想請林道友暗中留意,若發現異常,可先斬後奏。”
林星河沉吟片刻:“陳執事信得過我?”
“林道友數次救商隊於危難,若信不過你,這隊伍裡也沒幾個人可信了。”陳執事苦笑,“實不相瞞,我連李道友、劉道友都未告知,就是怕打草驚蛇。”
“好。”林星河點頭,“我會留意。”
陳執事鬆了口氣,又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:“這是傳訊玉符,若發現異常,捏碎即可,黑衣老者和柳統領會立刻察覺。”
送走陳執事,林星河重新坐下,眼神微凝。
內奸……會是誰?
他回想這一路接觸過的人。臨時護衛二十人,大多隻是泛泛之交。商會護衛四十人,更不熟悉。客卿護衛二十人,幾乎沒什麼接觸。
但有一點可以肯定:內奸的身份不低,否則無法接觸到核心資訊,也無法在血手令牌上留下印記。
“看來明日穿越黑風峽,不會太平。”林星河輕撫肩頭幼崽,“你也得打起精神。”
幼崽“啾”了一聲,金色眼瞳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翌日清晨,車隊整裝待發。
黑衣老者站在隊前,目光掃過眾人:“黑風峽全長三十裡,最窄處僅容兩車並行。穿過需兩個時辰。所有人提高警惕,保持陣型,不得擅自離隊。”
他頓了頓,加重語氣:“若遇襲擊,以保護貨物為第一要務,任何人不得後退。違者,斬!”
“遵命!”眾人應聲。
車隊緩緩開進峽穀。
一入峽穀,光線頓時暗了下來。兩側崖壁高逾百丈,幾乎遮天蔽日。道路寬不過三丈,地麵上散落著碎石,車輪碾過發出嘎吱聲響。風從峽穀中穿過,發出嗚嗚怪響,如同鬼哭。
林星河所在的小組仍負責後側右翼。六人騎馬緩行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崖壁。
前行約五裡,一切平靜。
但越是平靜,眾人心中越是緊繃。這種地形,太適合埋伏了。
十裡,十五裡……
就在車隊行至峽穀中段的時候,
“轟隆隆——!”
前方崖頂突然滾下數十塊巨石,堵住了去路!
緊接著,後方也傳來轟鳴,退路被斷!
“敵襲!”黑衣老者厲喝,“結陣防禦!”
護衛們迅速收縮,鐵甲車圍成圓陣,駝山獸被護在中央。
但這一次,血狼團沒有立刻現身。
峽穀中陷入詭異的寂靜,隻有風聲嗚咽。
“他們在等什麼?”鬆雲子握緊手中拂塵,額頭見汗。
林星河量子神識全力展開,瞬間捕捉到崖壁上的數十道氣息,血狼團的人果然埋伏在兩側崖頂。
但不止他們。
峽穀深處,還有另外兩股氣息,一股熾烈如火,一股陰冷如冰,都是元嬰級別!
“兩個元嬰……”林星河眼神微凝。
血狼王是元嬰初期,那另一股元嬰氣息是誰?而且那股熾烈如火的氣息,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……
“四海商會的朋友們,別來無恙啊。”
一個陰冷的聲音在峽穀中回蕩。
崖頂,一道血色身影緩緩現身。正是血狼王!他依舊穿著那件血色狼皮大氅,獨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。
“血狼王,你當真要與我四海商會不死不休?”黑衣老者踏空而起,與血狼王遙遙相對。
“不死不休?”血狼王獰笑,“從你們殺我副團長那一刻起,就已經是不死不休了!”
他話音未落,崖頂兩側冒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身影,足有六七十人!其中金丹後期十餘人,金丹中期三十餘人,其餘都是金丹初期。
但黑衣老者麵不改色:“就憑這些人,想留下我們?”
“當然不止。”血狼王陰陰一笑,“還請兩位道友現身吧。”
峽穀深處,兩道人影緩緩走出。
左側是個赤發赤須的老者,身著赤紅道袍,周身火焰環繞,氣息赫然是元嬰中期!右側則是個白麪書生,手持一把白骨扇,氣息也是元嬰初期。
看到那赤發老者,林星河瞳孔微縮,赤焰門的人!而且這老者的功法氣息,與赤炎塔有七八分相似!
“赤焰老道!”黑衣老者臉色大變,“你們赤焰門也要摻和此事?!”
赤發老者,赤焰老道,淡淡道:“受人之託,忠人之事。四海商會的那批貨,有人看上了。”
白麪書生搖著骨扇,陰笑道:“在下‘白骨書生’,久聞四海商會富甲一方,今日特來借點盤纏。”
三個元嬰!
血狼王元嬰初期,赤焰老怪元嬰中期,白骨書生元嬰初期!
商隊這邊,隻有黑衣老者元嬰中期,柳統領元嬰初期,趙老孫老雖有元嬰修為但傷勢未愈,戰力大打折扣。
形勢危矣!
“林道友……”鬆雲子聲音發顫,“這……這怎麼打?”
張姓陣法師麵色蒼白:“三個元嬰,咱們……”
“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”林星河平靜道,目光落在赤焰老道身上。
赤焰門,赤炎塔……這兩者之間,到底有什麼關係?
“殺!”血狼王不再廢話,一聲令下。
崖頂的血狼團成員如潮水般撲下!
戰鬥瞬間爆發!
黑衣老者對上了赤焰老道,兩人都是元嬰中期,一交手便打得天崩地裂。柳統領纏住白骨書生,趙老孫老聯手對付血狼王,但明顯處於下風。
其餘護衛則陷入與血狼團的混戰。
林星河這邊,足足有十二名血狼團員撲來,其中三人是金丹後期!
“結陣死守!”李姓劍修大喝。
六人背靠背,張姓陣法師佈下最強防禦陣法,但麵對十二人圍攻,光幕搖搖欲墜。
“林道友,怎麼辦?”王姓體修嘴角溢血,剛才硬接了一擊,已受了內傷。
林星河知道不能再隱藏了。
他踏前一步,走出陣外。
“林道友!”鬆雲子驚呼。
十二名血狼團員見狀,獰笑著圍了上來。
“小子,找死!”
為首的金丹後期壯漢一斧劈來,斧風淩厲,竟有開山裂石之威。
林星河沒看斧頭,隻是抬起了手。
逐星劍出現在手中。
劍身之上,七顆銀灰星紋同時亮起!
“器靈共鳴·劍一!”
這不是完整的“劍一”,隻是借用了器靈共鳴的一絲威能。但即便如此,也足夠了。
劍光起。
如星河倒卷,如混沌初開。
十二人同時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劍意將他們鎖定!
“不——!”
驚駭的呼聲剛起,劍光已至。
“噗噗噗噗……”
十二道血花同時綻放。
十二人,十二劍,劍劍致命。
屍體倒地,峽穀中一時寂靜。
鬆雲子五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林星河,彷彿在看一個怪物。
一劍,斬殺十二名金丹,其中還有三名金丹後期?
這是什麼實力?!
林星河沒時間解釋,他已縱身而起,直撲趙老孫老那邊。
血狼王正壓著兩位老者打,趙老胸口一道血痕,孫老左臂軟軟垂下,顯然已經骨折。
“小子,找死!”血狼王見林星河衝來,獨眼中閃過怨毒,一拳轟出。
這一拳蘊含元嬰之力,拳風所過,空氣爆鳴。
林星河不閃不避,逐星劍刺出。
劍尖對拳鋒。
“轟——!”
氣浪炸開,血狼王倒退三步,林星河倒退五步。
表麵看,林星河稍遜一籌。
但血狼王心中驚駭,這小子明明是金丹氣息,為何能接住自己全力一拳?!
“你是元嬰?!”血狼王厲喝。
林星河沒回答,劍勢再起。
這一次,他不再保留。
混沌星辰元嬰全力運轉,眉心七彩漩渦印記旋轉,混沌氣流從周身湧出,纏繞在逐星劍上。
劍光再起,已帶上了一絲混沌真意。
血狼王臉色大變,他感覺到這一劍的恐怖,竟讓他這個元嬰修士都感到了生死危機!
“血狼真身!”血狼王狂吼,身形暴漲,化作一頭三丈高的血色巨狼,撲向林星河。
這是他的本命神通,化身血狼,戰力倍增。
但林星河的劍,更快。
劍光穿透血狼虛影,點在血狼王真身眉心。
“噗!”
血狼王身體僵住,眼中生機迅速消散。他到死都不明白,自己為何會敗在一個“金丹”劍下。
趙老孫老看著林星河,張大了嘴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林星河沒停留,身形再閃,已沖向柳統領那邊。
柳統領正與白骨書生苦戰。白骨書生的骨扇詭異莫測,扇出的陰風能腐蝕靈力,柳統領已多處受傷。
“柳統領退後。”林星河的聲音響起。
柳統領一愣,見是林星河,雖不知他如何過來的,但還是依言後退。
白骨書生眯起眼睛:“小子,你是誰?”
“殺你的人。”林星河淡淡道。
“狂妄!”白骨書生冷笑,骨扇一揮,九道白骨虛影飛出,如厲鬼撲食。
林星河劍光一掃,白骨虛影盡碎。
白骨書生臉色一變,知道遇上了硬茬,轉身就逃。
但林星河豈會讓他逃?
逐星劍飛出,化作一道混沌星光,瞬間追上白骨書生。
“不——!”白骨書生驚恐轉身,祭出一麵白骨盾牌。
但盾牌在混沌劍光麵前如同紙糊。
“噗!”
劍光透胸而過。
白骨書生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,眼中滿是不敢置信,倒地身亡。
柳統領獃獃地看著這一幕,又看向遠處血狼王的屍體,腦中一片空白。
林星河沒看她,目光已轉向最後的戰場。
黑衣老者與赤焰老道戰得難解難分。兩人都是元嬰中期,實力相當,一時難分勝負。
林星河踏空而起,來到戰圈旁。
“赤焰老道?”他開口。
赤焰老道一掌逼退黑衣老者,看向林星河,眼中閃過一絲異色:“小子,你很不錯。但元嬰中期的戰鬥,不是你該摻和的。”
“是麼?”林星河淡淡道,“我有一式劍招,想請道長品鑒。”
赤焰老道皺眉,他感覺到這個年輕人不簡單,剛才斬殺血狼王和白骨書生的過程他雖未親眼所見,但能感覺到那兩股元嬰氣息的消失。
“什麼劍招?”
林星河抬起逐星劍,“此劍招名為——劍滅元嬰。”
話音落,劍光起。
這一劍,與之前所有劍都不同。
劍光不再是混沌星光,而是一種純粹的“滅”。
彷彿這一劍的目的,就是為了毀滅元嬰而存在。
赤焰老道臉色大變,他感覺到自己的元嬰在顫抖,在恐懼!
“不可能!這是什麼劍法?!”他狂吼,周身火焰暴漲,化作一頭火焰巨獸撲向劍光。
但劍光無視火焰,穿透巨獸,點在他丹田位置。
赤焰真人身體劇震,七竅流血。他能感覺到,一股恐怖的劍意在丹田內爆發,直指他的元嬰!
“不——!!!”
淒厲的慘叫響徹峽穀。
赤焰老道的氣息如泄氣的皮球般暴跌,從元嬰中期一路跌到金丹,再到築基,最後……
“噗!”
他狂噴一口鮮血,倒地不起。雖未死,但元嬰已碎,修為盡廢。
黑衣老者獃獃地看著這一幕,又看向林星河,喉結滾動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峽穀中,死一般的寂靜。
血狼團殘餘成員見首領已死,早已四散奔逃。商隊護衛們看著林星河,眼中滿是敬畏。
林星河收劍,落地,看向黑衣老者:“內奸找到了麼?”
黑衣老者回過神來,臉色一沉,目光掃過人群。
他的目光,最終落在一人身上。
那是商會護衛隊中的一名金丹中期修士,姓吳,平時沉默寡言,毫不起眼。
此時,吳姓修士臉色慘白,轉身就逃。
“還想走?”黑衣老者一掌拍出,將其擒下。
從吳姓修士身上搜出一枚血色令牌,與血手那枚一模一樣。
“為什麼?”黑衣老者沉聲問。
吳姓修士慘笑:“我弟弟在血狼團……他們抓了他,逼我……”
黑衣老者沉默片刻,一掌拍碎其丹田:“廢你修為,留你一命。回商會再行發落。”
處理完內奸,黑衣老者看向林星河,深深一禮:“林前輩……請恕晚輩有眼無珠。”
林星河扶住他:“我還是林星,四海商會的臨時護衛。”
黑衣老者一愣,隨即明白,林星河不欲暴露真實身份。
“是,林道友。”他改口,但語氣中的恭敬絲毫未減。
柳統領、趙老、孫老也走過來,看向林星河的眼神複雜無比。
誰能想到,這個看似普通的金丹中期劍修,竟是能斬殺元嬰的絕世高手?
林星河不在意這些,他看向赤焰老道的屍體,若有所思。
赤焰門,赤炎塔……
這兩者之間,或許真有什麼聯絡。
而這一切,都要等到了躍遷城,才能慢慢查清。
“收拾戰場,儘快穿越黑風峽。”林星河收回目光,淡然道。
眾人應聲,迅速行動起來。
這一次,再無人敢對這位“林道友”有絲毫輕視。
車隊穿過黑風峽,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平原。
鐵岩城,已經不遠了。
而林星河知道,真正的旅程,才剛剛開始。
躍遷城,青銅碎片,更高的境界……
都在前方等著他。
幼崽“啾”了一聲,金色眼瞳望著東方,充滿期待。
林星河輕輕撫摸它的頭,嘴角露出一絲微笑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