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在夜色中疾馳了整整一夜。
直到天色微明,遠處地平線泛起魚肚白,黑衣老者才下令減速,在一處有水源的穀地短暫休整。
“清點人數,救治傷員,一個時辰後繼續趕路。”黑衣老者的聲音透著疲憊,但依舊沉穩。
護衛們迅速行動起來。傷者被抬到幾輛騰空的鐵甲車上,由商會隨隊的醫修處理。其餘人則抓緊時間打坐調息,恢復靈力。
林星河靠在一塊岩石旁,閉目養神。肩頭幼崽蜷縮著,金色眼瞳警惕地掃視四周。昨晚的戰鬥對它似乎沒什麼影響,反而讓它更加機警。
“林道友。”
陳執事走了過來,在林星河身旁坐下,遞過一個水囊:“昨晚多虧了你。若非及時破陣,傷亡恐怕不止於此。”
林星河接過水囊,喝了一口:“分內之事。”
陳執事看著他,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問道:“林道友的劍法……不似尋常散修所學。”
“早年有些機緣。”林星河淡然道,“僥倖得了些傳承。”
陳執事點點頭,沒有再追問。在躍遷界,每個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,過多探究隻會惹人反感。他轉移話題:“血狼團這次吃了大虧,不會輕易罷手。據我所知,血狼王此人睚眥必報,接下來這段路恐怕不會太平。”
“他們有備而來,目標明確。”林星河看向遠處正在照料傷員的柳統領,“商會這邊,可有應對之策?”
陳執事壓低聲音:“柳統領已傳訊給商會,請求增援。但援兵從最近的分部趕來,至少需要半個月時間。這半個月……得靠我們自己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另外,趙老和孫老昨晚受了些傷,雖不重,但戰力打了折扣。接下來若再遇襲擊,壓力會更大。”
林星河默然。昨晚他看得清楚,趙老和孫老各被三名金丹後期圍攻,能撐到陣法被破已是不易。這兩位元嬰老者年紀都不小,氣血不復巔峰,長時間激戰確實吃力。
“還有一個問題。”陳執事神色凝重,“血狼團如何精準掌握我們的行蹤?從黑岩城出發到現在不過兩天,他們就能提前在石林設伏,這不合常理。”
林星河心中一動:“內奸?”
“不排除這個可能。”陳執事沉聲道,“但護衛都是經過嚴格覈查的,按理說不該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,但意思很明顯。四海商會以嚴謹著稱,護衛選拔程式嚴格,出現內奸的可能性不大。但如果不是內奸,血狼團的訊息來源就值得深究了。
一個時辰很快過去,車隊再次啟程。
這一次,黑衣老者調整了陣型。二十輛鐵甲車分成四組,每組五輛,呈菱形排列。十頭駝山獸被保護在菱形中央。護衛也重新分配,金丹後期修士分散到各組,確保每個方向都有足夠戰力。
林星河所在的小組被安排在後側右翼,同組的除了鬆雲子、張姓陣法師、王姓體修,還多了兩位金丹後期修士,分別是李姓劍修和一位使長槍的劉姓修士。
“林道友,昨晚那一手破陣,當真厲害。”李姓劍修是個麵容冷峻的中年,話不多,但語氣真誠,“李某修劍三十年,自問眼力不差,卻看不出道友劍法路數。”
林星河淡然道:“雕蟲小技,不值一提。”
劉姓修士使的是一桿烏黑長槍,槍身隱隱有雷光流轉。他咧嘴笑道:“林道友過謙了。能一眼看穿血煞困靈陣的破綻,這份眼力整個商隊找不出第二個。接下來這段路,還要多仰仗道友。”
鬆雲子插話道:“各位道友,咱們既然分在一組,就是生死與共的兄弟。接下來互相照應,定能平安抵達鐵岩城。”
眾人點頭,氣氛融洽不少。
車隊繼續向東。
接下來的三天,平安無事。
但越是平靜,眾人心中越是不安。血狼團吃了那麼大虧,不可能就此罷休。他們在等什麼?或者說,在準備什麼?
第四天傍晚,車隊抵達一處被稱為“風吼原”的地方。
這裏地勢平坦,一望無際,但常年刮著狂風。風聲如吼,捲起漫天黃沙,能見度極低。更麻煩的是,狂風中夾雜著細微的“蝕靈砂”,這種砂礫能緩慢侵蝕護體靈光,長時間暴露在外,金丹修士也撐不住。
“所有人開啟護體靈光,鐵甲車啟動防護陣法!”黑衣老者下令。
車隊頂著狂風艱難前行。鐵甲車表麵的陣法亮起淡淡光暈,將蝕靈砂隔絕在外。護衛們則各施手段,有的祭出防禦法寶,有的撐起靈力護罩。
林星河沒有動用混沌星辰元嬰的力量,隻是以普通靈力撐起一層護罩。量子神識則悄然在狂風中捕捉著細微的能量波動。
風吼原縱橫千裡,以車隊的速度,至少需要兩天才能穿越。
第一天在狂風中度過。入夜後,風勢稍緩,但依舊呼嘯不止。車隊在一處背風的矮坡後紮營,設下簡易的防禦陣法。
“今晚分三班值守,每班四個時辰。”陳執事安排道,“林道友,你們小組值第二班,子時到卯時。”
眾人無異議。
林星河回到分配給自己的小帳篷,佈下隔音陣法,取出那塊青銅碎片殘片。
三天來,他每晚都會研究這塊碎片。與完整碎片的共鳴確實存在,但非常微弱,時斷時續。更奇怪的是,這共鳴似乎有某種規律,每天子時前後最為清晰。
“難道是受星辰之力影響?”林星河沉吟。
躍遷界的天象與下界不同,夜空中可見七色光環,那是這個世界的獨特景觀。據《躍遷界第一環帶風物誌》記載,七色光環蘊含著特殊的天道法則,對某些上古遺物有影響也不奇怪。
他將碎片放在掌心,嘗試注入一絲混沌靈力。碎片表麵泛起微弱的青銅光澤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量子神識深入探查,能感覺到碎片內部有極其細微的結構,但這些結構大多已損壞,無法解析。
“看來隻是某件器物崩碎後的殘渣。”林星河有些失望,但還是將碎片小心收起。
無論如何,這證明萬獸山脈確實與青銅碎片有關。等到了那裏,或許能有更多發現。
子時將近,林星河收起思緒,起身走出帳篷。
第二班值守開始。
風吼原的夜晚格外寒冷。狂風卷著沙礫,打在護罩上發出細密的“沙沙”聲。夜空中,七色光環如一道巨大的彩虹橫跨天際,散發出朦朧的光暈,將荒原映照得美麗而神秘。
林星河所在的小組負責營地東南方向的警戒。六人分散站開,彼此間隔十丈,既能互相照應,又能覆蓋較大範圍。
時間緩緩流逝。
醜時過半,風聲忽然減弱了些。
不,不是減弱,而是風向變了!
原本從西北方吹來的狂風,突然轉為東南風,而且風中出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
“小心!”李姓劍修率先察覺異常,長劍出鞘。
幾乎同時,營地四周的沙地中,突然冒出數十道血色身影!
他們竟然一直潛伏在地下,以某種秘術隱匿氣息,直到此刻才暴起發難!
“血狼團!”守夜的護衛厲聲示警。
但已經晚了。
血色身影如鬼魅般撲向營地,速度快得驚人。更可怕的是,他們這次沒有使用陣法,而是直接強攻,目標明確,直取幾位元嬰修士所在的帳篷!
“敵襲!”黑衣老者的怒喝聲響徹營地。
戰鬥瞬間爆發。
林星河這邊,五道血色身影撲來,為首的是個獨臂老者,氣息赫然達到金丹後期巔峰!他身後四人,也都是金丹中期。
“結陣!”劉姓修士長槍一振,槍身雷光大盛。
六人迅速靠攏,張姓陣法師已佈下三麵陣旗,一道淡黃色光幕升起,將眾人護在其中。
獨臂老者獰笑一聲,手中血色長刀劈下:“破!”
刀光如血,狠狠斬在光幕上。光幕劇烈波動,但勉強撐住。
“有點本事。”獨臂老者舔了舔嘴唇,“不過,也就到此為止了。”
他身後四人同時出手,四道血光匯成一股,再次轟擊光幕!
“哢嚓——”
光幕出現裂痕!
“我來!”王姓體修怒吼一聲,身形暴漲三分,麵板泛起金屬光澤,一拳轟向襲來的血光。
“轟!”
拳勁與血光碰撞,王姓體修悶哼一聲,倒退三步,嘴角溢血。
“老王!”鬆雲子大驚,灰色小旗祭出,化作光幕擋在王姓體修身前。
李姓劍修劍光如電,直取獨臂老者。劉姓修士長槍如龍,纏住另外兩名血狼團員。
林星河沒有立刻出手。量子神識迅速掃過戰場,
營地四周,至少有四十名血狼團成員,其中金丹後期八人,金丹中期二十餘人,其餘都是金丹初期。他們分成四組,每組攻擊一個方向,顯然是經過周密計劃。
黑衣老者被三名金丹後期圍攻,雖未落下風,但一時脫不開身。柳統領被兩人纏住。趙老和孫老各對兩人,但明顯吃力,主要是他們的傷勢未愈。
陳執事那邊情況更糟,被四名金丹中期圍攻,險象環生。
“林道友!”張姓陣法師急聲道,“陣法要撐不住了!”
獨臂老者又是一刀劈下,光幕裂痕擴大,眼看就要破碎。
林星河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逐星劍隨意念而出。
劍光如夜色中的一道星痕,快得超越視覺。
獨臂老者瞳孔驟縮,想收刀格擋,但已經晚了。
劍光穿透血光,在他握刀的右手腕一閃而過。
“噗!”
手腕齊根而斷,血色長刀落地。
“啊——!”獨臂老者慘叫著暴退,但林星河如影隨形,第二劍已至。
這一劍直取丹田。
獨臂老者狂吼,左手拍出數道血符,化作層層血盾護在身前。
但逐星劍上的混沌劍氣,對這類血煞功法有天生的剋製。劍光所過,血盾如紙糊般破碎。
“噗嗤!”
劍尖沒入丹田。
獨臂老者身體僵住,眼中生機迅速消散。他到死都不明白,自己金丹後期巔峰的修為,為何會如此不堪一擊。
剩下四名血狼團員大驚,想要撤退,但李姓劍修和劉姓修士豈會放過機會?劍光槍影交織,瞬間重傷兩人。
林星河身形不停,已沖向陳執事那邊。
陳執事此刻渾身浴血,左肩一道傷口深可見骨,手中長劍已斷,隻能以法術勉強周旋。圍攻他的四名血狼團員麵露獰笑,攻勢越發猛烈。
“死吧!”一人高舉血斧,狠狠劈下!
陳執事咬牙,準備硬接這必殺一擊,
“鐺!”
金鐵交鳴聲響起。
血斧停在了半空。
逐星劍住了斧刃。
是林星河。
他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陳執事身前,接著右手逐星劍橫劍而掃。
劍光掃過四人脖頸。
四顆頭顱衝天而起,鮮血噴濺如泉。
陳執事獃獃地看著這一幕,一時反應不過來。
林星河沒看他,身形再動,已沖向趙老那邊。
趙老正與一名使血鞭的金丹後期苦戰。那血鞭詭異莫測,鞭身佈滿倒刺,且蘊含劇毒。趙老本就有傷在身,此刻已落於下風,身上多了數道血痕。
“趙老退後。”林星河的聲音響起。
趙老一愣,還沒明白怎麼回事,林星河已擋在他身前。
血鞭如毒蛇般捲來,鞭梢直取林星河咽喉。
林星河不閃不避,逐星劍向前一點。
劍尖精準點中鞭梢。
“嗡——”
血鞭劇震,倒刺寸寸崩碎。持鞭的血狼團員悶哼一聲,虎口崩裂,鮮血直流。
“你……”他驚駭地看著林星河,想抽身後退。
但已經晚了。
逐星劍化出三道劍影,封鎖上中下三路。持鞭者拚命格擋,擋開兩道,第三道劍影卻詭異地繞過他的防禦,點在他心口。
“噗!”
劍氣透體而過。
持鞭者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,眼中滿是不敢置信,緩緩倒地。
趙老看著林星河,張了張嘴,最終隻吐出兩個字:“多謝。”
林星河點頭,身形再閃,已沖向孫老那邊。
孫老的對手是個使雙鉤的瘦高男子,招式陰毒,專攻下三路。孫老本就腿腳不便,此刻更是狼狽,腿上又添新傷。
林星河加入戰團,瘦高男子立刻感到壓力倍增。他雙鉤如風,試圖逼退林星河,但逐星劍的劍光無孔不入。
三招。
僅僅三招,雙鉤脫手,瘦高男子咽喉多了一個血洞。
“孫老沒事吧?”林星河問。
孫老搖頭,看著林星河的眼神複雜:“林道友……深藏不露。”
此時,戰局已完全逆轉。
黑衣老者見援兵已至,精神大振,掌風如濤,將三名對手逼得節節敗退。柳統領也抓住機會,重創一人。
血狼團見勢不妙,開始撤退。
“想走?!”黑衣老者怒喝,一掌拍出,將一名金丹後期震飛。
但血狼團的撤退極其果斷,留下七八具屍體,其餘人退入夜色中,眨眼消失不見。
戰鬥結束。
營地一片狼藉,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。護衛們清點傷亡,這次有六人戰死,十一人重傷,輕傷者更多。
陳執事包紮著肩上的傷口,臉色蒼白:“血狼團……這是不死不休了。”
黑衣老者檢查著地上的屍體,眉頭緊鎖:“這次來的都是精銳。那個獨臂老者我認識,是血狼團的副團長‘血手’,金丹後期巔峰,離元嬰隻差一線。”
他看向林星河,目光深沉:“林道友能斬殺血手,實力恐怕……”
林星河淡然道:“僥倖而已。他輕敵了。”
這話沒人信。能三招斬殺鬥法經驗豐富的金丹後期巔峰,絕非僥倖二字能解釋。
但黑衣老者沒有追問,隻是鄭重抱拳:“無論如何,今晚多虧林道友。這份恩情,四海商會記下了。”
林星河還禮:“分內之事。”
柳統領走過來,手中拿著一枚血色令牌:“從血手身上搜到的。這令牌有傳訊功能,他們就是靠這個追蹤我們的。”
眾人臉色一變。
“果然有內應!”陳執事咬牙,“能接觸到我們行進路線和駐紮位置的,隻有商會內部的人……”
黑衣老者抬手製止他繼續說下去:“此事回商會再查。現在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風吼原。傳令下去,收拾戰場,半個時辰後出發。”
“現在出發?”鬆雲子驚訝,“傷員需要休整……”
“血狼團可能還會再來。”黑衣老者沉聲道,“風吼原地勢開闊,不利於防守。我們必須儘快趕到下一處險地‘黑風峽’,那裏地形複雜,易守難攻。”
眾人不再多言,迅速行動起來。
半個時辰後,車隊再次啟程,頂著狂風向東駛去。
林星河坐在鐵甲車內,閉目調息。肩頭幼崽安靜地蹲著,金色眼瞳在黑暗中閃爍。
他知道,血狼團不會善罷甘休。
而真正的決戰,恐怕就在黑風峽。
夜色中,車隊如一條蜿蜒的長龍,向著前路,堅定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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