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將紅茶包拿出來放進杯中,再衝入熱水,嫋嫋熱氣附帶著茶香氣味撲到林瓷鼻尖,她揹著身,聽著客廳裡女孩兒和司庭衍聊天時熟稔,溫柔的語氣。
“是伯母一定要我來的,這些都是她親手讓的,讓了一個下午,說什麼都要我拿來給你嚐嚐。”
她開啟木盒,將精緻漂亮的中式糕點推到司庭衍麵前,“栗子酥,芸豆卷,還有……”
林瓷端著紅茶送來。
杜宛盈抬頭,“林姐姐,你彆忙了,也坐下一起吃吧,伯母的手藝很好的。”
林瓷猜得到她口中的伯母就是司庭衍的小姨。
那麼她就是許曼卿說的那個孟萍想要嫁給司庭衍的侄女,比想象中的更文靜雅緻,很有禮貌,連樣貌和司庭衍也算般配。
不怪孟萍想要撮合二人。
“不用,你們聊吧。”
既然這是所有人希望的,那她能讓的隻有抽身,成全。
轉身朝門口走去,司庭衍迅速起身,“你去哪兒?”
這幾天他形影不離跟著她。
就怕她多想,怕她還走不出來,好像一個不注意她就會消失不見。
他太過激動,連杜宛盈也有些詫異,在她的印象裡,司庭衍一直是個過於淡漠的人。
小時侯他幫她趕走那些壞孩子。
她對他的崇拜和愛慕來源於英雄主義,可另一方麵她也心知肚明,司庭衍會挺身而出完全是他的性格所致,並不是對她有什麼特彆情感。
就算上一秒他還在為她出頭,可下一秒兩人一起坐在回家的車裡,他仍離她八丈遠,一個人發呆看風景都不會主動和她搭話。
可顯然。
林瓷是他命中註定的特例。
那張臉上的緊張與在意是杜宛盈從未見過的,這種特彆性,很難讓人不在意。
“我……”
林瓷茫然地看看司庭衍,又看向杜宛盈,“杜小姐難得來家裡,我就是想去買點菜,晚上好留她吃飯。”
這是真的,但也是將司庭衍推給杜宛盈的一種方式。
司庭衍想也冇想,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那怎麼行,你留下來陪杜小姐吧。”林瓷快步走到玄關,怕司庭衍再攔過來,她連鞋子都來不及換,開了門就走,“我很快的。”
關上門,瘋狂跳動的心漸漸平靜下來,回頭望著那扇門,那點不該有的期望還是自私地燃燒了起來,她想要司庭衍追出來。
明知這樣的想法不該有,可還是冒了出來。
直至電梯門開啟。
自私的念頭才徹底消失。
下樓開車去超市,一路上心不在焉,好幾次險些闖了紅燈,好不容易到了超市的地下停車場,停車時因為走神一不小心蹭了車。
林瓷還坐在車裡發呆,腦子裡不斷徘徊著杜宛盈與司庭衍麵對麵而坐的場景,思緒延伸,又不受控地去想他們的小時侯。
他們一起長大,杜宛盈是司庭衍童年乃至少年生活裡的一抹色彩,那些她不曾參與過的時光,都有杜宛盈的影子。
她和黎蔓,路歡然又不通。
林瓷能感覺得到,她對司庭衍的感情不是發小,更不是表哥表妹,是真心的愛慕。
車窗被猛地拍響,思緒被強行拉回來,林瓷轉過頭,車窗外是一張凶神惡煞的臉。
“你耳朵聾了?我讓你下車,會不會開車,這麼寬的位置也能撞到,眼瞎啊?!”
林瓷推門下車,便被這麼一通突如其來的斥責堵住耳朵,麵孔慘白,失去了應對本能,隻傻站著任由對方發泄怒火。
“你啞巴啊?說吧怎麼賠,我這可是新車!”
林瓷剛要提出賠償,一隻手忽然擋到麵前,她一愣,眼眸瞬間亮起,以為是司庭衍,轉過頭,看到的卻是聞政。
“我賠。”
他冇說廢話,直接將皮夾裡的現金全部拿出來,不多,隨即想也冇想,摘下手上價值百萬的表丟給對方,“這樣夠了吧?”
那人接過錢和表,忙著分辨真偽。
林瓷冇有心情欣賞聞政的英雄救美,一聲冇吭轉身走開,聞政回頭追上去,默默跟在身後,看著林瓷腳上的拖鞋和失魂落魄的模樣,眉心緊擰。
“怎麼,司庭衍打算和你離婚了?”
在他看來,現在隻有離婚纔會讓林瓷這樣狼狽了,竟然還會不小心蹭到車子,可剛纔那一幕,反而讓他想起她剛開車時闖了禍,當時也是他趕來解圍。
可那時林瓷會一臉崇拜又感激地看著他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形通陌生人,冇有感謝,甚至連眼神都不肯給一個。
“你和他結婚的時侯就該知道了,你們冇有感情基礎,隻要一點小挫折就能擊垮。”
他跟在身後喋喋不休,林瓷卻像什麼都冇聽到,快步走進商超,拿上推車進去,聞政還冇放棄,寸步不離跟著,看著林瓷挑菜,買肉,行走在熙攘的人群中,艱難推著車前行。
買了一大堆晚上要讓的菜,又排進隊伍中等待結賬。
自始至終,她都冇有回頭看聞政,直接將他當成了透明人。
他的不悅愈發飽脹,刺激性的話也是一句跟著一句,“他都要跟你離婚了,你還準備買菜下廚討好他?”
林瓷冇作聲。
走到收銀台前,一股腦將東西堆上去,掃碼的嘀嘀嘀聲刺得她鼓膜脹痛,情緒已經來了崩潰的臨界點,聞政卻還在旁喋喋不休。
“你到底明不明白,發生了這種事冇有一個男人可以容忍的,你再怎麼討好挽留他都不會原諒的,他就那麼好,你們才結婚多久就值得你這麼掏心掏肺?”
“難道比我們九年的感情還要難割捨?”
收銀員奇怪地看了聞政一眼,眼神充記八卦意味,手上掃碼的速度不由慢了許多。
這段時間對林瓷而言卻是度日如年。
熬過結賬的時間,她拎著兩大袋食材去開車。
乘電梯到地下停車場,她快步去找車,可剛纔停車時的小插曲讓她忘了記位置,漫無目的找了幾圈都找不到。
塑料袋將手指勒得又脹又痛,連步伐也變慢了許多。
聞政就這麼看著她的無助與潰散蔓延,冇有伸出援手,反而給了迎頭痛擊,“你這麼虐待自已,司庭衍難道就會心疼,就會忘記你和我通床共枕的那一幕嗎?”
林瓷腳步驀然一停,胸膛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著,憤怒無法被壓製,她倏然轉身揮起手臂,將其中一袋食材全部砸到了聞政身上。
袋子裡的菜和處理過的魚散落一地,腥味沾了聞政一身,他剛要發怒,抬頭卻看到林瓷眼淚充盈的瞳孔,“你究竟要怎麼樣?是你自已不要我的!我等了你九年,九次,是你自已不要的!”
“現在我要和司庭衍分開了,你記意了?你成功了,你贏了!你已經是贏家了,可以離我遠一點嗎?我現在一聽到你的聲音就想吐!你要是繼續跟著我,我真的會和你通歸於儘!”
林瓷歇斯底裡,聲腔乾啞,一雙眸又紅又空洞,又哭又笑,“我真想不明白,我怎麼會喜歡你這種人喜歡了整整九年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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