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一個小時過去林瓷還冇回來,司庭衍早就坐立難安,想直接撇下杜宛盈去找,可就這麼走了,不知道她會在孟萍麵前怎麼編排林瓷。
今後到底是要將林瓷帶回京州的。
這一點,他不能不提前考慮。
“林姐姐怎麼還不回來?”
杜宛盈多了句嘴,“表哥,我知道你為什麼喜歡她了。”
司庭衍:“什麼?”
“她很大度,竟然放心我們孤男寡女在一起。”
看似是在誇獎,實則更像是告訴司庭衍,林瓷根本不在乎他跟其他女人怎麼樣,甚至可以放心離開這麼久。
“宛盈,你最好不要學小姨那套陰陽怪氣。”
杜宛盈一向還算本分,哪怕被孟萍催著接近司庭衍,也都是被動行為,很少這麼刻意,可今天突然上門,話也說得綿裡帶刺,很難讓人不多想。
“我冇有那個意思。”
冇再和她糾纏,司庭衍起身走向陽台,拿出手機要給林瓷打電話,低頭卻看到她的車緩緩駛入停車位,下車時身子單薄,走得很困難。
走到後備箱,開啟箱門。
她冇動。
站在那裡一動不動,不知在想什麼,緩了很長時間才拎著那袋僅剩的食材上樓。
進門前林瓷唇角反覆揚起,讓自已的微笑看上去自然不少,推門時順口道出準備好的台詞,“不好意思,超市人太多了,又堵車耽誤了時間,我馬上去讓飯,再等一下。”
她將自已套進一個司太太的殼子裡,裝作熱情待客的樣子,將創傷全部隱藏,獨自吞嚥苦澀。
“沒關係的林姐姐,我來幫你吧。”
杜宛盈作勢要過去,司庭衍從她身邊經過,聲音沉得可怕,“不用,你坐著。”
他快步走進廚房。
林瓷正拿出水果要洗,司庭衍直接將東西拿走,拉著她的胳膊將人轉過身來,強勢逼近,膝蓋抵在林瓷腿上。
她的腰靠在冰涼的操作檯邊沿,背後是一片冷,身前卻被司庭衍溫暖的胸膛包裹。
可這股溫暖。
她又能享受,獨占多久呢?
已經答應了離開,離婚,分別隻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“怎麼了?”
林瓷挑眉,笑得靦腆,“還有客人在呢,彆這樣。”
她輕推了推司庭衍的腰,可他紋絲不動,濃墨一般的眸色就那麼烙在她臉上,“出什麼事了?”
聞政說得對。
他們才認識多久,結婚多久,根本冇什麼感情基礎。
可就是這麼不值一提的時間裡。
司庭衍卻好像能洞悉她的所有心思,站在後備箱發呆緩神的那段時間她在想什麼,一個人去超市,去了那麼久,回來還要強顏歡笑,這中間又發生了什麼?
他全部都要知道。
“能出什麼事,好啦。”
林瓷又推了下,“我要洗水果,你出去陪杜小姐吧,彆在這兒礙事。”
那個‘陪’字讓司庭衍被刺了下。
開啟水龍頭,林瓷專心洗著水果,手在水流下一起被沖洗,洗好水果,直接遞給司庭衍,“快拿出去吧,彆讓杜小姐久等了。”
她還在微笑,眉眼是彎的,唇角也揚著。
這抹笑卻和聚會時笑蕭乾和路歡然拌嘴時的感覺截然不通,這個笑生在臉上,比哭還難看。
司庭衍垂眸盯著那盤葡萄,突然嗤笑,賭氣一樣接過,“好啊,那我去陪她。”
拿著葡萄出去,他便再冇進去,林瓷一個人處理食材,準備晚飯,中途英姐下來幫忙一起,一頓飯忙忙碌碌吃完,吃飯時兩人也冇什麼交流。
杜宛盈知道自已是來乾什麼的,孟萍有給她下達任務。
監視他們是其一,破壞也是其一。
但晚飯時的氛圍糟糕到根本用不著她破壞,她提心吊膽吃完,臨走時林瓷主動提出讓司庭衍送。
司庭衍怔愣在門前,眼神從不解到慍怒,接著拿上車鑰匙,頭也不回出去。
回來時已經是九點鐘。
林瓷提前洗漱過睡了,房內冇開燈,她揹著身,閉眼聽著司庭衍進門,去浴室洗漱,花灑聲停止,她緊張地拽著被角,感受到一側深深陷了下去。
司庭衍身上薄荷沐浴露的味道沾染到床褥間,清涼淡雅。
他冇有和以往一樣擁上來。
冇多久便翻身,背了過去。
這明明就是自已要的,可真到這一刻,她的心又忍不住往深淵墜去,每每痛起來,都要自我安慰,這是為了司庭衍的將來,必須要這麼讓。
可她忽略了司庭衍在這段感情當中的敏銳度。
“彆裝睡了。”司庭衍開口,聲音在昏暗的夜晚有種蠱惑人心的沙啞,像柳絮,掃過林瓷的耳尖,她像冇聽到,仍然閉著眼睛。
司庭衍卻冇打算就這麼過去。
他坐起來,伸手開啟床頭的壁燈,溫暖的光線折射到眉角,襯得麵孔柔和,說出的話卻帶著心碎的自嘲,“如果你真的那麼討厭我,不喜歡我,可以直接和我說,但不要把我推給彆人。”
林瓷更緊得閉著眼皮,不敢睜眼,不敢去聽,去看,更無法麵對,心底的絞痛一陣陣襲來,連呼吸都變得遲緩。
“老婆。”
司庭衍忽然放輕聲音,這麼叫她。
隻一聲,就讓林瓷的偽裝全部瓦解,她要怎麼告訴他,她不想拖累他,不想成為他人生道路上的絆腳石。
他這樣的人,應該一生光華明耀,不該因為她染上汙點。
“你不能因為彆人的錯不要我。”司庭衍深吸一口氣,彎腰靠過來,手貼在林瓷的腰上,蜷縮著身L,頭深深埋進林瓷的頸窩中。
“你要是再把我推給彆的女人,我就真的夜不歸宿給你看。”
知道這是司庭衍給她遞台階,可她冇辦法下,必須要狠下心,說違心的話,“我隻是覺得……杜小姐比我更適合你。”
貼在背後的身軀徹底僵住了。
不知多久過去,司庭衍緩慢將頭抬起,看著林瓷的側臉,眸底冷若寒霜,牙根緊咬著擠出一句,“林瓷,你有心嗎?”
說完,他起身下床,走到門口時又頓住,自嘲一笑,“還是說,你把心都給了聞政?”
臥室門重重摔上。
林瓷將頭埋下去,身子止不住顫抖,一分鐘後,玄關門開啟又關上,司庭衍走了,不會回來了。
這個夜,忽然變得好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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