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身後。
出門前,王氏千叮嚀萬囑咐薛青錦要好好表現。
薛青錦卻穿著一身極為寬鬆的素色袍子,頭上隻插了一根木簪,素麵朝天就出來了。
王氏氣得眼前發黑:「你這是什麼打扮?去長公主府赴宴,你穿得像個道姑!」
薛青錦滿不在乎:「母親,盛裝打扮去赴宴,那是把女兒家當成物件擺在貨架上讓人挑選。我纔不乾這種掉價的事。」
「素麵朝天怎麼了?這叫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飾。」
王氏拿她冇辦法,隻能由著她。
我穿著規規矩矩的庶女服飾,杏色襦裙,梳著雙丫髻,低眉順眼地跟在最後麵。
到了長公主府,滿園春色。
京城名門的貴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,談論詩詞歌賦,展示著精心準備的才藝。
薛青錦一入場,便以她那身突兀的打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幾位世家貴女掩唇輕笑。
薛青錦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白眼,大聲嘲諷。
「笑什麼?成天把心思花在衣服首飾上,爭奇鬥豔,也不嫌累得慌。」
「人生就該隨性而活,你們這些被規矩裹挾的可憐蟲,真可悲。」
此話一出,四下皆寂。
長公主坐在主位上,臉色沉了下來。
王氏嚇得冷汗直冒,拚命拉扯薛青錦的袖子。
就在這時,前院的男賓那邊傳來一陣喧嘩。
幾位年輕的大臣正陪著新科狀元裴鶴安走入後花園,給長公主請安。
裴鶴安一身青色官服,身姿挺拔,眉眼清冷,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威嚴。
薛青錦看到裴鶴安,眼神更加不屑。
長公主為了緩和氣氛,笑著開口。
「今日春光正好,裴大人連中三元,才華橫溢,不如以這滿園春色為題,也讓我等見識見識狀元郎的風采。」
裴鶴安正要推辭。
薛青錦突然大步走上前,直接指著裴鶴安的鼻子。
「寫詩有什麼用?你們這些當官的,天天就知道歌功頌德,寫些酸腐的詩詞。」
「老百姓吃不飽穿不暖,你們卻在這裡賞花作樂。」
「裴大人,你出身寒門,如今卻成了這權貴圈子裡的哈巴狗,你的骨氣呢?」
全場死寂,長公主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。
王氏兩眼一翻,差點暈過去。
裴鶴安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眼神冰冷的落在薛青錦臉上。
「薛大小姐慎言,朝廷賑災的摺子,裴某昨日剛剛上奏。裴某在此,是為長公主賀壽。」
「不知薛大小姐這番話,是在指責裴某,還是在指責長公主?」
薛青錦一時語塞,卻還梗著脖子。
「我不過是說句實話,你們這些人就是聽不得真話!」
眼看定遠侯府就要成為眾矢之的。
我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,穩穩地跪在長公主麵前,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跪拜大禮。
「長公主息怒,裴大人息怒。」
我聲音清朗,不疾不徐:「長姐近日讀了裴大人昨日關於江南農桑的摺子,深感民間疾苦,心中焦急,這才口不擇言。」
「長姐常說,裴大人摺子中所提「疏浚水利,先固根本」乃是利國利民的大計。長姐憂心國事,亂了分寸,衝撞了長公主和裴大人,雲初代長姐賠罪。」
我這番話,不僅給薛青錦的無禮找了個憂國憂民的藉口,保住了侯府的顏麵。
更不動聲色地點出了裴鶴安昨日才上奏的摺子內容。
裴鶴安目光猛地轉向我。
那摺子是他昨夜才呈遞的,內容絕密。
他送給薛青錦的那本詩集裡,夾著他寫的幾頁草稿。
我賭對了,裴鶴安看著我,眼底閃過一絲欣賞。
長公主麵色稍緩:「定遠侯府的庶女,倒是個識大體的。」
裴鶴安收回目光,聲音平淡。
「薛二小姐言重了,既然是憂心國事,裴某自然不會計較。」
薛青錦還想反駁,被王氏死死捂住嘴拖了下去。
我低著頭,恭敬地退回人群中。
但我清楚地感覺到,裴鶴安的目光,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。
3
回府後,定遠侯大發雷霆。
薛青錦在長公主府的做派,讓定遠侯府丟儘了臉麵。
「逆女,我定遠侯府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!」
「裴大人那是何等前途,你竟敢當眾折辱他!」
薛青錦站在堂下,昂首挺胸:「父親,我不喜歡裴鶴安。他眼裡隻有升官發財,根本不懂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