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實戰淬體，狼口求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淩昊天每天天不亮就進林子，跟著趙老學狩獵，太陽落山纔回來。、挖陷阱、辨風向，教他怎麼從腳印深淺看出獵物跑了多久，怎麼從糞便乾溼判斷獵物離得多遠。老頭說話不多，但每句話都在點子上，淩昊天都記在心裡。，早晚就自己練拳。《鍛體拳》那十八式，他已經練得滾瓜爛熟，閉著眼睛都能打下來。丹田裡的暖流也一天比一天聽話，打拳的時候能順著招式走，不像剛開始那樣亂竄了。，他照例在村口老槐樹下練完一遍拳，收了勢，擦了把汗，抬頭看了看天。太陽剛冒頭，霧氣還冇散儘，正是進林子的時候。，朝荒林走去。，忽然覺得不對勁——腳下輕了。，又看了看旁邊的石頭，彎腰把石頭抱起來，掂了掂。這塊石頭，前天他搬過，當時還得使點勁，現在托在手裡，輕飄飄的，跟托塊木頭似的。，把石頭放下，握緊拳頭，照著身邊一棵碗口粗的樹打了一拳。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樹乾猛地一顫，葉子嘩啦啦往下掉。他收回拳頭看了看，手背有點紅，但冇破皮。樹乾上留下個淺淺的印子，陷進去一指深。，忽然咧嘴笑了。。。。老頭說，修行第一個境界叫蛻凡境，分九重。一重鍛體，就是打熬力氣，讓身子骨結實起來；二重凝氣，是把丹田裡的那股勁兒凝住，能順著心意走，不像剛開始那樣亂竄。，應該就是凝氣那一步了。，丹田裡那股暖流比之前粗壯了一圈，在經脈裡跑得更順更快。渾身上下都是勁，恨不得找點什麼來打一架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的興奮，轉身往林子裡走。今天得打隻大的，晚上跟趙老好好吃一頓。
進了林子，他照例先往峽穀那邊走。那是他這幾天常去的地方，峽穀窄，兩邊是陡崖，底下亂石多，野兔山雞常在那兒出冇。
走了半個時辰，快到峽穀口的時候，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不對勁。
風裡有股味——血腥味，還夾著彆的什麼。
他放慢腳步，把獵刀抽出來，側著身子往峽穀裡摸。走了冇多遠，就瞧見了。
三隻青狼，蹲在峽穀中央一塊大石頭邊上，正低頭撕咬著什麼。那皮毛，那身量，他一眼就認出來了——正是那天夜裡襲擊村子的那撥。
中間的青狼抬起頭，嘴角滴著血，眼睛直直地盯過來。
淩昊天握緊刀柄，冇跑，也冇退。
他心裡算得清楚。蛻凡境二重對蛻凡境三重，差著一重。三隻一起上，他肯定打不過。但那天夜裡他能打死一隻，現在他突破了，憑什麼打不死三隻？
青狼也認出他了。中間的青狼低吼一聲，另外兩隻立刻站起來，三隻狼呈扇形圍過來，把他堵在峽穀裡。
淩昊天往後退了一步，後背靠上崖壁。這樣至少不用防著背後。
第一隻青狼撲過來了。
他側身一閃，讓過正麵，手裡獵刀往上一撩，在狼肋下拉了道口子。青狼落地打了個滾，又站起來，血順著毛往下淌，眼睛更紅了。
另外兩隻冇動，就蹲在後頭看著。淩昊天心裡一沉——這三隻狼會配合，一隻試探，兩隻等著撿漏。
他不能再耗了。
第二隻青狼撲過來的時候，他冇躲，反倒往前迎了一步，一拳砸在狼臉上。那一拳用了全力，青狼半邊臉都塌下去，嗚咽一聲摔在地上，抽搐兩下不動了。
但他也露了破綻。第三隻青狼趁他出拳的空當，從側麵撲上來，一口咬在他左臂上。
疼。
鑽心疼。
淩昊天咬著牙，冇喊出來。他右手鬆開刀柄，一把掐住狼脖子，拇指卡在喉嚨上，死命往裡摁。青狼喉嚨裡咕嚕咕嚕響，四條腿亂蹬，卻怎麼也不鬆口。
淩昊天使出吃奶的勁，把狼腦袋往石頭上撞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撞到第五下的時候，狼嘴裡終於鬆了勁，軟塌塌地癱在地上。
他低頭看自己左臂，四個血窟窿，肉都翻出來了，血順著手臂往下淌，滴滴答答落在石頭上。
還有一隻。
他抬起頭，第一隻青狼還蹲在那兒，盯著他，冇動。
他也盯著它。
一人一狼，隔著十來步，就這麼乾瞪著。
忽然，青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，轉身就跑，幾下就竄進草叢裡冇了影。
淩昊天愣了愣，等回過神來，腿一軟，坐在地上。
渾身疼。左臂疼得像火燒，右拳指節磨破了皮，血糊糊的，後背也被石頭劃了幾道口子。可他躺在那兒，望著頭頂的天，忽然笑了。
活著。
他還活著。
躺了好一會兒，他才爬起來，把兩隻青狼拖到一塊。按照趙老教的，用刀剖開狼肚子，找到狼心旁邊那團淡青色的東西——妖核。
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來，兩顆，都不大，在掌心裡微微發燙。
做完這些，天已經快黑了。他撕了塊布條，把左臂的傷口紮緊，拎著兩顆妖核，一瘸一拐往林子外走。
走到趙老那棵大樹底下時，老頭正坐在那兒烤山雞。
趙老抬眼看他，又看了看他左臂上的血，冇吭聲，從身邊摸出個小陶罐扔過來。
“敷上。”
淩昊天接住，開啟蓋子，裡頭是黑乎乎的膏狀東西，一股藥味。他挖了一大塊，糊在傷口上，涼絲絲的，疼立刻消下去不少。
趙老把烤好的山雞撕了一半遞給他。
淩昊天接過來，一邊啃一邊從懷裡摸出那兩顆妖核，放在地上。
趙老低頭看了一眼，冇拿，又抬眼看他。
“自己殺的？”
“嗯。”
老頭點了點頭，冇再說彆的，繼續啃自己的山雞。
淩昊天也啃。啃完半隻雞，渾身舒坦多了。
他靠在樹乾上，看著天邊的晚霞，忽然開口：“趙老，我好像能感覺到，那些青狼撲過來的時候，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”
趙老冇說話。
“就像……有人在我腦子裡打架，教我該怎麼躲，該怎麼打。”他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，“特彆準，比我自己想的準多了。”
沉默了好一會兒，老頭纔開口：“那東西，你好好留著。彆多想，也彆多問。該知道的時候，自然會知道。”
淩昊天點了點頭。
天徹底黑了。
他站起身，拍拍屁股上的土，把那兩顆妖覈收進懷裡。
“趙老，我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老頭還坐在那兒，樹影底下，看不太清臉。
“趙老，明天還來？”
老頭冇回頭，隻擺了擺手。
淩昊天笑了一下，轉身朝落霞村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村口那棵半截老槐樹底下，他停下腳步，朝村東頭那邊望瞭望。月光底下，十幾座墳靜靜地立在那兒，像十幾個人影。
他走過去，在村長墳前站了一會兒。
“村長，我今天殺了兩隻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一直跑了，我遲早也會找到。”
夜風吹過，墳頭的枯草動了動。
他站了很久，才轉身走回老槐樹下，靠著樹乾坐下來。左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發脹，但比之前好多了。他把那兩顆妖核掏出來，在掌心裡看了又看，才小心地收進懷裡。
夜深了，星鬥滿天。
他閉上眼睛，很快就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