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獵人授藝，鍛體初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腳步踏在枯葉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，白濛濛的一片，周遭隻有草木腐爛的氣息。他握著那把從村長屋裡翻出來的獵刀，走了小半個時辰，肚子餓得咕咕直叫，他纔想起來，從昨天到現在，一直冇有吃飯。，放慢腳步，開始找吃的。，最不缺的就是野兔山雞這些東西。可這些東西很精，有點風吹草動就立馬跑得冇影。淩昊天蹲下來，在地上找了好一會兒，纔在一片灌木叢邊發現了一串新鮮的兔子腳印。，腳步放得極輕，走了約莫二裡地，終於瞧見了一隻灰毛野兔，蹲在一叢野草邊上，豎著耳朵，嘴裡嚼著草根。，慢慢蹲下身子，把獵刀從腰間抽出來。他盯著那隻野兔，一步一步往前蹭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近了，更近了，五步、三步、兩步。，耳朵刷地豎起來，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他這邊。，知道壞了，顧不得再躲藏，猛地躥出去。那野兔反應也快，四條腿一蹬，跟箭似的往灌木叢裡鑽。淩昊天隻覺得丹田裡那股暖流猛地一衝，兩條腿一下子有了使不完的勁，幾步就追了上去，獵刀往前一探，刀背正好磕在兔子腦袋上。，翻了兩個滾，不動了。，拎起野兔，剛鬆了口氣，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：“小子，身手不錯。”，獵刀橫在身前，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，站著個老頭。，臉上全是褶子，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褂子，背上揹著一把破舊的獵弓，腰間掛著一把磨得發亮的獵刀。他就那麼站著，手裡拎著隻山雞，笑眯眯地看著淩昊天，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。“你是誰？”淩昊天冇放下刀，聲音發緊。
老頭笑了笑，抬手指了指他手裡的野兔：“老頭子姓趙，這片荒林裡討生活的。剛巧路過，看見你追兔子的那幾步，有點意思。”
淩昊天冇吭聲，盯著老頭，手裡刀握得更緊了。
老頭也不在意，拎著山雞往前走了兩步，在一棵大樹底下坐了下來，從腰間摸出個水囊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落霞村的小子吧？昨兒個夜裡那動靜，老夫在這林子裡都聽見了。能活下來，不容易。”
淩昊天心裡一沉。這老頭知道落霞村的事，不知道是敵是友。
“彆緊張。”老頭把水囊往旁邊一放，抬眼看他，“老夫要是想害你，你剛纔追兔子那會兒，背後射你一箭就完事了。”
淩昊天想了想，這話倒是不假。他慢慢把獵刀收起來，卻還是冇走過去。
老頭也不惱，從懷裡摸出塊乾糧，掰了一半扔給他：“餓了吧？先吃點東西，吃飽了再說話。”
淩昊天伸手接住那塊乾糧，愣了好一會兒，纔在老頭對麵找了塊石頭坐下來。他把野兔放到一邊，咬了一口乾糧，乾糧硬得硌牙，但好歹能填肚子。
老頭也不說話，就那麼坐著，一口一口喝著水，望著霧氣散去的林子。
兩人就這麼沉默著坐了好一會兒。
淩昊天把最後一口乾糧嚥下去，抬起頭，看向老頭：“你知道我身上力量是咋回事？”
老頭笑了笑，那笑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：“小子，你追兔子那幾步，腳下的勁道不對。那是練過的，但又不是正經路子。你體內的力量，剛覺醒冇多久吧？”
淩昊天心裡一驚，盯著老頭的眼神變了。
老頭擺擺手：“彆緊張，老夫活了大半輩子，邊荒裡什麼冇見過？你那點事，擱這林子裡，算不得稀奇。”他頓了頓，又喝了一口水，“覺醒的力量，冇功法，就跟你現在這樣——使出來的時候有點樣子，使不出來的時候，就是個空有一身蠻力的莽夫。”
淩昊天沉默了。
老頭說得冇錯。昨晚那股力量，他到現在也冇弄明白是怎麼回事。想用的時候用不出來，不用的時候又自個兒在肚子裡亂竄。他心裡頭憋得慌，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“想不想學？”老頭突然開口。
淩昊天抬起頭。
老頭看著他，眼神裡冇什麼彆的意思，就是簡簡單單的：“老夫在邊荒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，彆的不敢說，怎麼把力氣使出來，怎麼讓這股勁兒聽你的話，倒是有點心得。你要是想學，老夫教你。”
淩昊天愣住了。
他想起了村長，想起了張婆婆，想起了那些躺在村東頭緩坡上的鄉親。如果昨晚他有這本事，那些人是不是就不用死？
他站起來，走到老頭跟前，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“趙老，請受我一拜。”
老頭伸手把他拉起來，拍了拍他膝蓋上的土：“男兒膝下有黃金，跪一次就夠了。站起來，老夫教你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一塊空地上，把背上的獵弓解下來放到一邊，衝著淩昊天招招手：“過來，看清楚。”
淩昊天趕緊走過去。
老頭深吸一口氣，身子往下一沉，緩緩打出第一拳。那拳頭不快，卻帶著一股沉沉的勁道，拳風從淩昊天耳邊刮過去，颳得他臉上生疼。
“這套拳，是老夫年輕時在邊荒裡琢磨出來的，叫《鍛體拳》。”老頭一邊打一邊說，聲音不急不慢，“一共十八式，每一式都是從野獸身上學來的。猛虎撲食、靈蛇吐信、黑熊撞山——名字糙，但有用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演示，每一拳每一腳都清清楚楚。淩昊天站在邊上，眼都不敢眨，生怕漏掉一點。
“猛虎撲食，講究的是那股子衝勁。”老頭身子一矮，拳頭猛地往前一送，空氣裡都帶出一聲悶響，“力從腳下起，經過腰，最後送到拳頭上。一氣嗬成，不能斷。”
“靈蛇吐信，要的就是快。”他手腕一翻，拳頭像蛇信子一樣點出去，快得讓人看不清，“不拚力氣，拚的是速度。打的就是你反應不過來的那一下。”
“黑熊撞山，靠的是身子。”老頭身子一側，肩膀往前一頂，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樹上，那樹猛地一顫，葉子嘩啦啦往下落，“用全身的力氣去撞，不是光靠肩頭。”
他打完一遍，收了勢，轉頭看向淩昊天：“記住多少？”
淩昊天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都記著。”
老頭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口氣不小。來，打一遍給老夫看看。”
淩昊天深吸一口氣，走到空地上，學著老頭的模樣，把身子往下一沉，緩緩打出第一拳。
第一拳出去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拳風呼呼的，雖然比老頭的差遠了，但力道已經出來了。他繼續往下打，猛虎撲食、靈蛇吐信、黑熊撞山——十八式打完，渾身上下出了一層薄汗，可心裡頭卻舒坦得很。
老頭站在邊上，眼睛越看越亮。
“好小子。”他走過來，拍了拍淩昊天的肩膀，“這套拳老夫教過三個人，你是頭一遍就能打成這樣的。有天賦。”
淩昊天喘著氣，心裡頭也高興。他能感覺到，剛纔打拳的時候，丹田裡那股暖流一直在動，順著他的招式在經脈裡走，雖然走得不太順，但比之前強多了。
“這拳法，不是光練就行的。”老頭坐回那棵大樹底下，“打拳的時候，要試著把丹田裡的那股勁兒，順著招式送出去。一開始可能不順，但練得多了，那股勁兒就聽你話了。”
淩昊天點點頭，走到一邊，又開始練。
一遍，兩遍，三遍。
太陽從霧氣裡鑽出來，又爬到頭頂，又往西邊落。淩昊天不知道自己練了多少遍，隻覺得渾身上下哪哪都疼，胳膊抬不起來，腿也發軟。
可他冇停。
老頭也不勸他，就坐在樹底下，偶爾喝口水，偶爾眯一會兒，偶爾抬眼看看他。
直到太陽快落山了，老頭才站起來，走到他跟前，一把按住他正要出拳的手。
“夠了。”
淩昊天喘著粗氣，抬起頭看他。
老頭指了指天邊的晚霞：“天快黑了，你今兒個在老夫這兒待了一天，該回去了。明天再來。”
淩昊天愣了一下，想說點什麼，老頭已經轉身往林子裡走。
“明兒個一早，老地方。”老頭的聲音從林子裡傳出來，“彆忘了帶隻野兔來，老夫晚飯還冇著落呢。”
話音落下，老頭的身影消失在林子裡。
淩昊天站在原地，愣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回過神來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那片空蕩蕩的林子，忽然咧嘴笑了一下。
這是他這兩天頭一回笑。
他轉身往回走，走了一會兒纔想起來——那隻野兔還扔在林子裡呢。
他趕緊跑回去，撿起野兔，拎著它往回走。走到村口那棵半截老槐樹底下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他靠在樹乾上，把野兔放到一邊，望著滿天星鬥，回想起今天的事。
趙老，鍛體拳，丹田裡那股越來越聽話的暖流。
他忽然覺得，村長說的那些能飛在天上的人，離他冇那麼遠了。
夜深了，他閉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夢裡冇有金殿，冇有金甲，隻有那個老頭的背影，和那一句：
“明天再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