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殘村訣彆，誓言尋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色還冇大亮，灰濛濛的光從東邊漫過來，落在廢墟上，照出一地狼藉。淩昊天跪在村長墳前，膝蓋硌在碎石子上，硌得生疼，可他冇動。他低著頭，盯著麵前那堆新壘的黃土，指尖還沾著昨夜埋人時留下的泥，已經乾了，結成一塊塊的，糊在指縫裡。“昊天，莫跪了……”，是王大叔。老人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，粗布繃帶被血浸透，貼在皮肉上。他身後跟著十來個倖存的鄉親，眼神枯寂。，也冇應聲。他抬起手，用指尖輕輕蹭了蹭墳頭上的土，把一塊翹起來的土疙瘩按實了。村長就埋在下頭，隔著一層黃土，可他總覺得村長還在，還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，眯著眼曬太陽，見他回來就招手：“昊天，過來坐。”那聲音好像還在耳邊，可人冇了。，動作輕柔，好似怕驚擾了長眠之人，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村落：曾經飄著炊煙的土屋塌了大半，院角的老槐樹隻剩半截枯乾。“王大叔，勞煩大家再搭把手，把村頭的屍骸也清了，就近葬了吧。”，朝不遠處兩個尚能走動的壯年村民招了招手。四人在廢墟邊翻出幾把還算完好的钁頭，握著磨得發滑的木柄，一钁一钁刨向硬邦邦的黃土，沉悶的聲音在緩坡上久久迴盪。，隻顧著揮著钁頭，臂膀像要脫臼，可他不敢停。他想起張婆婆總給他塞玉米餅，剛蒸好的，熱乎著，塞他手裡還燙，她就在邊上笑，滿臉褶子擠一塊兒：“吃，多吃點，大小夥子得吃飽。”，明明自己走在前頭探路，還總回頭叮囑他：“跟著我的腳印走，彆亂踩，有些地方有陷阱。”，眯著眼，給他講年輕時候見過的大人物——能飛在天上的人，腳下踏著光，嗖的一下就從這山頭飛到那山頭，比鳥還快。那時候他覺得村長在吹牛，世上哪有人能飛。可現在，那些人都躺在這兒了，躺在他一钁頭一钁頭刨出來的土坑裡。，十餘座簡陋的墳坑終於挖好，整整齊齊排在村東頭的緩坡上。淩昊天和王大叔他們一起，把遇難鄉親的遺骸一具具抬進去、擺正，再慢慢覆上黃土。，倖存的村民跪在墳前，失聲慟哭。淩昊天跪在墳前，“村長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諸位鄉親，我淩昊天在此立誓——”他頓了頓，抬起眼，盯著那些新墳，一字一頓：“這筆血債，我必討回。那些畜生，我一個個殺乾淨。”，王大叔走上前，輕輕拍了拍淩昊天的肩頭：“昊天，你有這心誌，村長和鄉親們在九泉之下，也能瞑目了。隻是青狼凶猛，你孤身一人，太危險了。”，看向身後的鄉親們：“我們商量好了，明日就啟程去附近的平安鎮。那裡聽說有仙人在，能保平安。你跟我們一起走吧。”，轉身望向滿目瘡痍的村落，目光篤定：“王大叔，多謝鄉親們的心意，我不能走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村長的墳塋上：“這兒是村長和鄉親們的長眠之地，我必須守著。而且，我已經發誓，要為村長和鄉親們報仇。”
“可你一個人……” 王大叔還想再勸，卻被淩昊天打斷。
“我已經下定決心。”他的語氣冇有半分猶豫，轉頭看向鄉親們，聲音軟了幾分：“大家放心，我一定不會魯莽，等我殺了那些畜生，一定去找你們。”
鄉親們見他語氣堅定，知道勸不動，隻能作罷。有人塞給他半袋硬邦邦的玉米餅，還帶著餘溫；有人脫下身上的破棉袍，往他懷裡塞；還有人遞來個癟癟的水囊，絮絮叨叨地叮囑，“遇著青狼彆硬拚，先跑”“夜裡找個避風的地方歇”。
淩昊天一一收下，對著眾人躬身致謝。
日頭西斜，鄉親們收拾好僅有的行囊，在老槐樹下跟他訣彆。王大叔緊緊攥著他的手，眼眶通紅，聲音都在抖：“昊天，萬事珍重，彆逞強。我們在平安鎮等你，你一定要活著來找我們。”鄉親們終於動了，一個個背起簡陋的行囊，攙扶著老弱，朝村外走去。王大叔走在最後頭，走到村口那半截老槐樹旁，忽然停住腳步，回頭望他。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隻是擺了擺手，轉身大步離去。
淩昊天站在原地，看著那些身影一點點變小，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儘頭，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老槐樹的枝椏在風裡搖曳，曾經炊煙裊裊的村落，隻剩斷壁殘垣，連往日的鳥鳴蟲吟都消失了，隻剩荒涼。他在村長墳前靜坐了半晌，直到日頭徹底沉下去，才起身踏入廢墟，走進村長的土坯舊居。
舊屋裡還留著村長的氣息，土灶上的鐵鍋還歪在一邊，炕上鋪的粗布褥子沾了灰。他翻了翻床底，找到一把磨得鋥亮的獵刀，還有半袋雜糧——那是老人省下來，準備過冬的。
他把獵刀佩在腰間，乾糧揣進懷裡。收拾妥當，他倚坐在老槐樹下，閉著眼回溯昨夜的一切：丹田炸開的滾燙熱流，那股能輕易掀翻青狼的怪力，腦海裡一閃而過的金殿金甲。
他究竟是誰？為什麼會失去記憶？體內的怪異力量，又是來自哪裡？
萬千疑團找不到一絲頭緒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嘗試引導丹田的暖流遊走全身，所過之處，疲憊消減不少。他試著把暖流聚在掌心，隻覺掌心炙熱，像握著一團火，可無論如何也冇法讓那團火衝出皮肉。
他知道，接下來的日子，必是步步荊棘。青狼環伺，衣食匱乏，可他隻能迎難而上，才能守住鄉親的長眠之地，纔有機會兌現那聲誓言。
夜幕降臨，繁星綴滿穹蒼。淩昊天臥在老槐樹下，仰望星鬥，一遍遍覆盤昨夜與青狼搏殺的場景，琢磨著力量爆發的契機。倦意襲來時，他沉沉入夢，夢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再次出現，一段晦澀的口訣在腦海裡緩緩迴盪。
翌日清晨，第一縷晨光穿透枝葉，落在淩昊天的麵龐上。他徐徐睜眼，隻覺神清氣爽，體內的暖流比往日更靈動，周身充溢著一股蓬勃的氣力。
淩昊天緊了緊腰間的獵刀，最後回望一眼村長的墳塋，轉身邁步，踏入了村後的荒林。此行不單是為了尋找一些果腹的野味，更是為了在這危機四伏的邊荒裡，踏出探尋力量與真相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