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西側小樓和老照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翟家老宅陷入一片沉寂。,能看見西側那棟獨立的小樓——兩層高,青磚灰瓦,和主樓之間隔著一片荒蕪的花園。,那棟樓是誰住的。,聽見她問,手一抖,剪刀差點剪到手指。“葉小姐問那地方做啥子?”老張支支吾吾的,“那樓…好多年冇人住了。”“看著挺特彆的,就想問問。”葉清儀笑得天真。,壓低聲音:“有些事,在這個宅子裡提不得。”,匆匆收拾工具要走。葉清儀從口袋裡掏出兩百塊錢塞過去:“張伯,我就好奇,您跟我說說?”,猶豫了幾秒,最終搖搖頭,把錢推回來:“葉小姐,有些事,不知道比較好。”,那背影慌亂得像在逃。,葉清儀越要去看看。*,夜深了。,沿著外牆的水管往下爬。這動作很危險,但她做得熟練——從小被花重金請教練培養,教的不隻是鋼琴芭蕾,還有攀岩、格鬥、甚至開鎖。,她輕輕跳上去,然後抓住旁邊一根粗壯的梧桐樹枝,借力盪到西側小樓的二樓陽台。
陽台門鎖著,是老式的銅鎖。葉清儀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,插進鎖孔,左右試探幾下,鎖“哢噠”一聲開了。
她輕輕推門進去。
一股陳腐的、帶著灰塵和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。葉清儀屏住呼吸,從口袋裡掏出小手電,開啟。
光線照亮一片狼藉。
這是一間臥室,很大,但所有傢俱都蒙著白布。白布上積了厚厚一層灰,看樣子至少有十年冇人進來過了。空氣裡飄著細小的灰塵顆粒,在手電光柱裡緩慢飛舞。
葉清儀輕輕走進去,腳踩在地板上,發出細微的“嘎吱”聲。她儘量放輕腳步,但每走一步,還是會有塵土揚起來。
臥室中央是張雙人床,蒙著的白佈下能看出床頭板的輪廓。靠窗是梳妝檯,台上還放著幾個化妝品瓶子,瓶身落滿灰。
葉清儀走到梳妝檯前,拉開抽屜。
抽屜裡很亂,有散落的髮夾、幾支乾透的口紅、一個銀色的粉餅盒。
放下粉餅盒,繼續翻。在抽屜最裡麵,她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——是個相簿。
葉清儀把相簿拿出來,吹掉上麵的灰,翻開。
第一頁是張全家福。一對年輕夫婦抱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,對著鏡頭笑得燦爛。
她繼續往後翻。照片按時間順序排列,記錄著一家人的點點滴滴:小男孩過生日吹蠟燭,夫妻倆帶著他去公園,他揹著書包上學第一天…
葉清儀翻到最後一頁,手停住了。
這頁隻有一張照片,是張泛黃的全家福。照片上是年輕的翟老先生,旁邊坐著一個溫婉清秀的女人,女人懷裡抱著個七八歲的男孩。三人對著鏡頭笑,笑容很幸福,可照片本身看起來有點舊,邊角都捲了。
照片底下用鋼筆寫了一行字:
“1970年秋,與妻淑貞、子北宸攝於老宅花園”
淑貞?北宸?
葉清儀皺起眉。她查過資料,老太太叫蘇慧珍,1950年的,1970年隻有20歲。
而照片上的女人看著30歲左右。
這個“妻淑貞”是誰?原配?那這個“子北宸”…
如果淑貞是原配,北宸是原配的兒子,那他們現在在哪兒?
葉清儀心跳有點快。她把照片從相簿裡抽出來,對著手電筒仔細看。
為什麼從來冇聽翟家人提過他們?
葉清儀正想得出神,突然聽見樓下傳來“吱呀——”一聲。
是門被推開的聲音。
她心裡一驚,立刻關掉手電,把照片塞進口袋,迅速環顧四周。這房間冇地方躲,隻有…
她衝向窗邊,掀起蒙在床上的白布,鑽到床底下。
床底下空間很小,她整個人貼在地板上,屏住呼吸。
腳步聲很輕,很慢,從一樓上來,踩著樓梯,一步,兩步,三步…
葉清儀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“咚咚咚”跳得又快又響,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。她捂住嘴,強迫自己冷靜。
腳步聲停在臥室門口。
門被推開了。
葉清儀從床底下的縫隙往外看,隻能看見一雙穿著黑色繡花布鞋的腳,和一小截深藍色的褲腳。
是老太太。
她走進來了。
那雙布鞋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慢慢移動,走到梳妝檯前,停下。葉清儀看見老太太的手伸向梳妝檯——正是她剛纔翻過的地方。
心跳又加快了一拍。
但老太太隻是拿起那個銀色的粉餅盒,開啟,看了一眼裡麵乾裂的粉餅。葉清儀聽見很輕的一聲歎息,然後粉餅盒被輕輕放下。
老太太又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。
房間裡很靜,靜得能聽見老太太撚佛珠的聲音——“咯噠,咯噠,咯噠”,一下一下,不緊不慢,在死寂的空氣裡顯得格外瘮人。
葉清儀趴在床底下,一動不敢動。灰塵嗆進鼻子,她強忍著冇打噴嚏。
過了很久,老太太才緩緩開口,聲音很輕,像是自言自語:
“都過去了…”
那聲音蒼老,疲憊。
老太太又站了一會兒,才轉身離開。腳步聲慢慢下樓,一樓的門“吱呀”關上,落鎖的聲音傳來。
葉清儀又在床底下趴了五分鐘,確定老太太真的走了,才從床底下爬出來。
她渾身都是灰,頭髮上、臉上、衣服上,全是。但她顧不上這些,立刻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,又看了一遍。
“淑貞…北宸…”
這兩個名字像針一樣紮進她腦子裡。
把照片小心翼翼收好,葉清儀又在房間裡快速翻找了一遍。在床頭櫃抽屜裡,她找到一本舊日記,但裡麵全是空白頁,一個字都冇寫。在衣櫃裡找到幾件女人的舊衣服,料子很好,但款式很老,一看就是幾十年前的東西。
冇找到更多有用的。
*
葉清儀決定先離開。她走到陽台,正準備順著來時的路回去,突然聽見樓下花園傳來說話聲。
她立刻蹲下,躲在陽台欄杆後麵往下看。
是柳鳳嬌和管家。
兩人站在花園的臘梅樹下,離小樓大概十幾米遠。月光很淡,但勉強能看清他們的臉。
柳鳳嬌背對著小樓,管家麵對著她。兩人靠得很近,幾乎貼在一起。
“你確定冇人看見?”柳鳳嬌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明顯的緊張。
“放心,這個點都睡了。”管家的聲音也很低,“東西我收好了,在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千萬彆被老太太發現…”
“她發現不了。”管家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,“倒是那個葉清儀,你要小心。我總覺得…她不對勁。”
柳鳳嬌身體一僵:“你也覺得?我第一次見她,真的嚇死了…太像了,真的太像了…”
“彆自己嚇自己了。”管家說著,伸手攬住了她的腰,把她往懷裡帶。
柳鳳嬌低嗔:“彆在這兒…被人看見就完了。”
“怕什麼?”管家笑了一聲,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特彆突兀,“翟仲霖今晚不回來,在他那個小情人那兒。這個點,所有人都睡了。”
柳鳳嬌起初還象征性地推了兩下,很快就軟在他懷裡,手臂不自覺環上他的脖子。兩人在臘梅樹下緊緊貼著,影子在地上融成一團。
許久,管家才放開她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氣息有點亂。“想我冇?”他問,聲音啞得厲害。
柳鳳嬌不答,隻是喘氣。管家的手不老實,從她衣襬下探進去,冰涼的指尖觸到溫熱的麵板。柳鳳嬌渾身一顫,按住他的手:“彆…在這兒…”
“這兒冇人。”管家咬著她的耳垂,另一隻手已經解開了她外套的釦子,“就一會兒…”
夜風很涼,但相貼的身體熱得發燙。
隻有二樓陽台欄杆後,葉清儀靜靜注視著這一切。
兩人又膩歪了好一會兒,
等都走遠了,她才沿著原路回到自己房間。
*
關上窗戶,拉上窗簾,葉清儀靠在牆上,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泛黃的照片,她對著檯燈又仔細看了一遍。
淑貞溫柔的笑臉,北宸明亮的眼睛,翟老先生年輕時的模樣…
還有照片背麵那行字:“1970年秋,與妻淑貞、子北宸攝於老宅花園”
1970年。五十六年前。
那一年,老太太翟慧珍在哪兒?已經認識翟老先生了嗎?
葉清儀把照片收好,走到洗手間,開啟水龍頭洗手洗臉。鏡子裡的人臉上還沾著灰,頭髮也亂了。
她想起那些話。
“清儀,翟家是個吃人的地方。表麵上光鮮亮麗,底下全是汙穢。”
“你要進去,就得做好準備。可能會看見…很可怕的東西。”
葉清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輕聲說:
“我已經看見了。”
窗外,月亮被雲層遮住,夜色更濃了。
而西側小樓在黑暗中靜靜矗立,藏著翟家不為人知的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