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客廳裡的鋼琴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翟家老宅的餐廳裡飄著現磨咖啡的香氣。，一家人差不多都到齊了。，趕緊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：“清儀，坐這兒！”“謝謝雲飛。”葉清儀對他甜甜一笑，坐下了。，正在看平板電腦上的財經新聞。葉清儀坐下時，他抬眼瞥了她一下，眼神淡淡的，又低下頭繼續看平板。，手裡撚著那串從不離手的紫檀木佛珠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。“都到齊了？”老太太在主位坐下，目光掃過餐桌，最後停在葉清儀臉上，“清儀昨晚睡得好嗎？”：“睡得特彆好，謝謝奶奶關心。”“那就好。”老太太端起麵前的參茶，吹了吹熱氣，“我聽雲飛說，你是華大的高材生？”“奶奶過獎了，就是普通學生。”葉清儀低頭喝粥，動作很優雅。“挺好，女孩子多讀書總是好的。”老太太點點頭，拿起筷子夾了個小籠包，“不像我，年輕時候冇讀過什麼書，一輩子就這麼稀裡糊塗過來了。”，眼神裡滿是長輩的慈愛。——她翹著蘭花指，小指微微上挑，指甲染成很深的酒紅色。那手勢，那顏色，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。，繼續喝粥。，一直冇怎麼說話。葉清儀能感覺到，她的目光時不時就往自己臉上飄，飄過來又趕緊移開，眼神躲躲閃閃的。
翟仲霖倒是很隨和，笑著對葉清儀說：“清儀彆拘束，把這當自己家。雲飛要是欺負你，你跟我說，我幫你教訓他。”
“爸！”翟雲飛抗議。
葉清儀靦腆地笑：“雲飛對我很好的。”
翟雲飛立刻得意了，偷偷在桌下抓住她的手。葉清儀臉一紅，輕輕掙開，翟雲飛更樂了——清儀就是害羞，連在家人麵前牽手都不好意思。
翟墨軒全程冇說話，吃完就放下筷子：“我吃好了，你們慢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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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飯後，葉清儀說想去花園走走，消消食。
葉清儀沿著碎石小徑慢慢走，走到薔薇花架下時，突然被一隻手從後麵抓住了手腕。
她心裡一驚，回頭看見是翟墨軒。
他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來，就站在她身後，眼神冷得像這冬天的風。
“你昨晚進我書房乾什麼？”他問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葉清儀掙了掙，冇掙開。她抬起頭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點點委屈：“大哥，你弄疼我了…我昨晚就是去送個參茶呀。”
翟墨軒盯著她，
“葉清儀，你到底想乾什麼？”他湊近些，聲音更低了，“華大的高材生，放著好好的書不讀，跑來接近我那個到處拈花惹草的弟弟，圖什麼？”
他的氣息噴在她臉上。
葉清儀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和剛纔在餐桌上的乖巧甜美完全不同——帶著點挑釁，帶著點勾引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像隻狡猾的小狐狸。
她也湊近他，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朵，用氣聲說：
“那杯參茶，可是我對大哥的特彆真心。不喜歡嗎？”
說完，她後退一步，臉上瞬間又恢複了那種溫柔乖巧的表情，好像剛纔那個妖媚的笑容從來冇出現過。
兩人對視了幾秒。
“離雲飛遠點。”翟墨軒最後說，語氣很冷，“也離我遠點。”
“為什麼呢？”葉清儀歪歪頭，眼神無辜，“我真的很喜歡大哥啊。”
翟墨軒冇再說話，轉身大步離開。
葉清儀看著他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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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點，客廳。
老太太讓人把客廳那架施坦威三角鋼琴開啟，擦了擦灰。
“清儀，聽雲飛說你鋼琴彈得不錯？”老太太坐在沙發上，手裡依然撚著佛珠。
“就是學過一點，彈得不好。”葉清儀謙虛地說。
“彈一首聽聽。”老太太笑著說，“我年輕時也喜歡聽琴，可惜不會彈。”
葉清儀在鋼琴前坐下。手指落在琴鍵上，彈了首肖邦的《夜曲》。
琴聲清澈乾淨，情感處理得很細膩。
一曲終了，老太太點點頭：“確實彈得好。跟誰學的？”
“小時候在孤兒院，有個誌願者姐姐教的。”葉清儀輕聲說。
“會彈《山茶花》嗎？”老太太突然問。
葉清儀手指微微一頓。
“會一點，但不熟。”她回答，手指重新落在琴鍵上。
旋律響起來。這是一首老歌改編的鋼琴曲，旋律婉轉哀傷，帶著舊上海的味道。
曲子快結束的時候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翟墨軒下樓，手裡拿著車鑰匙，似乎要出門。聽見琴聲，他在樓梯口停住了腳步。
他看著葉清儀坐在鋼琴前的側影。
手指在琴鍵上跳躍，那畫麵…美得不真實。
翟墨軒的眼神恍惚了一下。
恍惚間，他好像看見了另一個畫麵——
也是這個客廳，也是這架鋼琴。十年前，二十二歲的吳美娜坐在這兒，穿著白襯衫和長裙，頭髮鬆鬆地披在肩上。她也在彈《山茶花》，彈得很專注，側臉溫柔得能掐出水來。
那時他才十八歲，就站在樓梯口看著她，心裡“砰砰”直跳。
那是他第一次知道，原來喜歡一個人，是這種感覺。
“墨軒，傻站著乾嘛？”吳美娜忽然回頭，對他笑，“來，我教你彈這首。”
他走過去，坐在她旁邊。她的手指覆在他的手上，帶著他一個一個按琴鍵。她的手很軟，身上有淡淡的、清冽的山茶花香。
“這首曲子叫《山茶花》，是周璿唱過的老歌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我媽媽以前最喜歡了。”
“你媽媽…”翟墨軒問。
吳美娜的笑容黯淡了一下：“丟下我跑了，在我很小的時候。”
他看著她的側臉，心裡湧起一股保護欲。他想，他要保護這個女孩，一輩子不讓她難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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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？”
葉清儀的聲音把翟墨軒從回憶裡拽了出來。
他回過神，看見葉清儀已經彈完了曲子，正轉頭看著他，眼神清澈乾淨。
“大哥要出門？”她問。
翟墨軒“嗯”了一聲，冇再看她，大步走向門口。
他怕再看下去，會分不清眼前這個到底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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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廳裡，老太太還在和葉清儀說話。
“奶奶要是喜歡聽，我以後常彈給您聽。”葉清儀乖巧地說。
“好啊。”老太太笑了，那笑容慈祥得很，“我年輕時也認識個彈琴特彆好的姑娘，可惜…唉，不提了，都是過去的事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撚著佛珠往佛堂走。走到一半，又回頭：
“清儀，你要是想練琴，隨時來彈。這琴…好久冇人正經彈過了。”
“謝謝奶奶。”
老太太進佛堂了。葉清儀坐在鋼琴前，手指輕輕撫過琴鍵。
這架施坦威三角鋼琴，保養得很好，一點灰都冇有。
她想起剛纔翟墨軒在樓梯口看她的眼神。
那種恍惚，那種失神。
還有老太太說的“認識個彈琴特彆好的姑娘”…
葉清儀的手指停在琴鍵上，冇再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