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家特殊事件處理局江城分局,藏在市中心一棟不起眼的老樓裏。門口沒掛牌子,進出的人看著都很普通。
秦衛東的辦公室在五樓,不大,一張桌子,幾把椅子,牆上掛著一張地圖,上麵標著各種紅點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椅子。
我和周遠坐下。
秦衛東開門見山:“你們昨天遇到的那個東西,叫‘水鬼’,是地府最低等的鬼差。但它們不會隨便出現在陽間,除非有人放它們出來。”
“誰放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衛東說,“但這半年來,類似的靈異事件增加了三倍。全國各地都有,集中在一些特殊的人身上。”
“特殊的人?”
“就是你們說的‘不該死的人’。”秦衛東看著我,“你身上有兩塊閻君玉佩,你應該知道那意味著什麽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有人想阻止閻君回歸。”秦衛東繼續說,“那個人在地府裏勢力很大,甚至可能已經控製了部分地府。他放出這些鬼差,追殺那些和閻君有因果的人,就是為了阻止你找回第三塊玉。”
“那第三塊玉在哪兒?”
秦衛東搖頭:“不知道。但我有個猜測,它在一個叫‘北陰’的地方。”
“北陰?”
“地府的一個入口。”秦衛東說,“傳說在北方某座山裏,具體位置沒人知道。但如果你能找到,就能找到第三塊玉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我:“但去那裏很危險,九死一生。你現在能力還沒覺醒,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我該怎麽辦?”
“先活著。”秦衛東說,“加入我們,處理案件,提升能力。等你足夠強了,我陪你去。”
他看著我的眼神,有一種父親般的慈祥。
“沈夜,我幹這行三十年了,見過無數能人異士,活下來的沒幾個。你知道為什麽嗎?”
我搖頭。
“因為他們都覺得自己很厲害,單打獨鬥。”秦衛東說,“但這行,不是一個人能幹的。你得有隊友,有信任的人。”
他指了指周遠:“這小子不錯,普通人,但願意跟你。還有那個沈青禾,她祖上是趕屍人,家學淵源。你們三個,可以組成一個小隊。”
周遠在旁邊撓頭:“隊長,你這就給我安排上了?”
秦衛東笑了:“怎麽,不願意?”
“願意願意。”周遠嘿嘿笑,“跟著沈夜有飯吃。”
正說著,門被敲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進來的是一個年輕人,二十三四歲,戴眼鏡,瘦高個,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。
“秦隊,新案件。”他把平板遞給秦衛東,“城東老城區,一棟居民樓,連續七天有人失蹤。昨晚又失蹤一個,監控拍到……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:“拍到鬼影了。”
秦衛東接過平板,看了一會兒,遞給我。
監控畫麵裏,一棟老舊的居民樓,樓道燈忽明忽暗。淩晨三點,一個男人走進樓道,剛上樓梯,燈滅了。燈再亮時,人不見了。
但畫麵角落裏,有一個模糊的影子,四肢扭曲,趴在天花板上。
“水鬼。”我說。
“對。”秦衛東站起來,“走,去看看。”
他走到門口,回頭看著我:“沈夜,這是你第一個案子,好好幹。”
我點頭。
走出辦公室時,那個年輕人跟上來,自我介紹:“我叫馬明,技術組的,以後你們有需要就找我。”
周遠拍拍他肩膀:“小馬是吧?以後多關照。”
小馬推了推眼鏡,憨厚地笑。
城東老城區,一棟七十年代建的居民樓,六層,沒有電梯。
樓下已經拉起了警戒線,幾個穿便衣的人在維持秩序。秦衛東帶著我們上樓,邊走邊說:“失蹤的一共七個人,都是這棟樓的住戶。時間都在淩晨三點左右,都是在樓道裏消失的。”
“樓道沒監控嗎?”
“有,但每次一到關鍵時刻就花屏。”秦衛東說,“隻有昨晚這個,拍到了一點。”
我們走到三樓,一個房間門口,一個中年女人正在哭。
“那是我老公……他昨晚下樓扔垃圾,就再也沒回來……”她哭著說。
我走進樓道,閉上眼睛。
黑暗。
又是黑暗。
但這次,黑暗裏有很多聲音。
哭聲,喊聲,求救聲。
七個聲音。
七個失蹤的人。
他們都在這裏,在某個我看不見的地方。
我循著聲音走,走到樓道拐角處,停住了。
那裏有一麵牆,牆上有一塊水漬。
和昨天在蘇菲家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我伸手按上去。
涼。
刺骨的涼。
然後,我聽見了一個聲音:
“閻君,您來了。”
是昨天那個水鬼的聲音。
“他們呢?”我問。
“在下麵。”他說,“我們送他們去地府了。他們都是‘不該死的人’,早該下去,卻多活了這麽多年。”
“誰讓你這麽做的?”
沉默。
“說。”
“我不能說。”他的聲音裏帶著恐懼,“他會殺了我。”
“他是誰?”
沒有回答。
水漬慢慢消失了。
我睜開眼,看著那麵牆。
秦衛東站在我身後:“怎麽樣?”
“是水鬼。”我說,“但他說有人指使。”
秦衛東點點頭,表情凝重:“看來我猜得沒錯,確實有人在地府搞鬼。”
他轉身對馬明說:“調集所有資料,查查這七個人的背景,看他們有什麽共同點。”
馬明應聲去了。
秦衛東又看向我:“沈夜,你要做好準備。如果真的有人想阻止閻君回歸,那他很快就會盯上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還有,”秦衛東壓低聲音,“你那個朋友周遠,普通人,關鍵時刻可能幫不上忙。你要保護他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問:“秦隊,你為什麽對我們這麽好?”
秦衛東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因為我有一個兒子,跟你差不多大。他也是陰陽眼,五年前,死在一個案子裏。我沒能保護他。”
他的眼眶有點紅。
“所以我看到你,就像看到他。”他說,“我想幫你,也想讓你幫我,查清楚當年那個案子。”
“什麽案子?”
秦衛東搖搖頭:“等你強一點再說。現在告訴你,沒用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覺得這個硬漢一樣的隊長,心裏藏著很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