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的時間定在第二天晚上。
秦衛東說,晚上陰氣重,地府入口容易開啟。
一整天,我們都在做準備。
周遠在擦槍,他的槍裏裝的是陳玄特製的符文子彈。他擦得很認真,一邊擦一邊嘟囔:“這玩意兒真能打死鬼?”
“打不死也能讓它們疼一會兒。”陳玄說。
周遠點點頭,繼續擦。
大劉在整理裝備。他把揹包塞得滿滿的——繩子、手電、壓縮餅幹、急救包、還有一遝符咒。他幹活很仔細,每一樣東西都檢查三遍。
沈青禾在收拾她的法器。羅盤、銅錢、桃木劍、硃砂、黃紙,擺了一桌子。她一樣一樣地檢查,嘴裏念念有詞。
林芷晴在研究她爺爺留下的古書。她想找出更多關於地府的資訊,但翻了一整天,有用的沒幾條。
五個前世的妻子坐在另一個房間。
蘇菲在發呆,不知道想什麽。靈兒在打坐,閉著眼睛不說話。蘇婉兒在喝茶,唐朝的優雅還在。林芷晴偶爾過去和她們說幾句話。孟曉躺在沙發上,還在恢複。
我去看她。
她臉色比昨晚好一點,但還是白。
“感覺怎麽樣?”
“死不了。”她笑了笑,“判官的命硬。”
我坐在床邊,握住她的手。
“等這件事完了,我帶你去看看現在的世界。”
“好。”她說,“我想看看你說的那個……手機?還有汽車?”
我笑了。
她也笑了。
門外,周遠喊我:“沈夜,秦隊叫你。”
我站起來,走出去。
秦衛東在會議室等我。他站在窗邊,看著外麵的夜色。
“準備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我,沉默了幾秒。
“沈夜,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。”
“什麽?”
“我兒子死之前,給我留了一句話。”他說,“他讓我告訴你——閻羅不是最大的敵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麽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衛東搖頭,“但他臨死前見過什麽東西。那個東西,比閻羅更可怕。”
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。
暗影。
那個一直沒露麵的組織。
“我會小心。”
秦衛東點點頭,拍拍我肩膀。
“活著回來。”
晚上十點,我們出發。
還是那輛黑色越野,還是那條進山的路。
秦衛東開車,周遠坐副駕,我和沈青禾在後排。大劉和五個妻子坐另一輛車。
一路沉默。
淩晨兩點,我們到了長白山腳下。
那個洞口還在。
黑漆漆的,往外冒著冷氣。
我們下車,背上裝備,站在洞口前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秦衛東說。
我點點頭,轉身看向大家。
周遠扛著槍,一臉緊張。大劉背著大包,麵無表情。沈青禾握著羅盤,臉色凝重。五個妻子站在我身後,表情各異。
“都準備好了?”
他們點頭。
我深吸一口氣,轉身走進洞口。
黑暗吞沒了我。
身後,腳步聲跟著我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,前麵亮起幽暗的光。
那扇門又出現了。
北陰。
我伸手推門。
門開了。
裏麵跪著無數鬼魂。
它們看見我,紛紛叩首。
“閻君!閻君!閻君!”
我走進去。
大殿深處,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。
穿著黑袍,戴著冕旒。
閻羅。
他站起來,看著我,笑了。
“哥,你終於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