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聲音很輕，像風吹過耳邊。
但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周遠四處張望：“誰？誰在說話？”
沈青禾握緊羅盤，指標在瘋狂旋轉。陳玄的臉色變了，他站起來，看向窗外。
窗外什麽都沒有。
隻有月亮，很亮。
“夫君……”
那個聲音又響了。
這次我聽清了，是從外麵傳來的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樓下站著一個女人。
她穿著白裙子，長發披肩，站在月光下，仰頭看著我。
我看不清她的臉，但我知道她是誰。
第五個門後麵的人。
我轉身就往外跑。
周遠在後麵喊：“沈夜！你幹嘛去？”
我沒理他。
跑下樓，衝到外麵。
那個女人還站在那裏。
她慢慢轉過身。
一張陌生的臉。
但那雙眼睛，我好像見過。
在很多很多年前。
她看著我，笑了。
那笑容，帶著一點點悲傷，一點點歡喜。
“你來了。”她說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你不記得我了。”她走近一步，“但沒關係。我記得你。”
她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我的臉。
涼的。
但不是鬼魂那種涼。
“我叫孟曉。”她說，“地府判官轉世。你前世的……最後一個妻子。”
第五個。
果然是第五個。
“你怎麽找到這裏的？”
“你找我的時候，我也在找你。”她說，“三塊玉，有兩塊在你身上。我能感覺到。”
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玉。
青色的，巴掌大小，上麵刻著一個字——
“沈”
第三塊玉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是閻羅給我的。”她說，“他找到我，想逼我說出你的秘密。但他不知道，判官的記憶隻有在三塊玉聚齊的時候才會覺醒。他給的那塊玉，反而讓我想起了你。”
她把玉遞給我。
“給你。”
我接過那塊玉。
三塊玉碰到一起，發出耀眼的光芒。
那一瞬間，無數記憶湧入腦海。
我看見了一座大殿。
黑瓦紅柱，陰氣森森。
殿中央坐著一個穿黑袍的人，是我。
下麵跪著無數鬼魂。
旁邊站著五個女人。
蘇菲，靈兒，蘇婉兒，林芷晴，還有——孟曉。
她們都穿著嫁衣，笑著看著我。
畫麵碎了。
我睜開眼，發現自己還站在樓下，手裏握著三塊玉。
孟曉還站在我麵前，看著我。
“想起來了？”她問。
“一點點。”我說，“很亂。”
“會慢慢想起來的。”她笑了，“我等了一千年，不差這幾天。”
她忽然身子一晃，差點摔倒。
我扶住她。
她臉色很白，很虛弱。
“你怎麽了？”
“閻羅在我身上下了禁製。”她說，“我逃出來的時候，他動了手腳。我可能……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我心裏一緊。
“不會的。”
“會的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但我夠了。能見到你，就夠了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，閉上眼睛。
我抱著她，站在原地。
身後，周遠他們跑過來了。
“沈夜，這誰？”
“第五個。”我說。
周遠愣住了。
沈青禾走過來，看了看孟曉，又看了看我手裏的三塊玉。
“三塊玉齊了。”她說，“你該去地府了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她說，“閻羅知道你集齊了玉，一定會來找你。與其等他來，不如主動去找他。”
我點點頭。
抱著孟曉，往樓裏走。
把她放在沙發上，蓋好被子。
她睜開眼睛，看著我。
“你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小心。”她說，“閻羅比你想的更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握住我的手。
“活著回來。”
我點點頭。
站起來，看向周遠他們。
“誰跟我去？”
周遠第一個站出來：“我。”
沈青禾也站出來：“我。”
林芷晴猶豫了一下，也站了出來：“我。”
大劉撓撓頭：“算我一個。”
蘇婉兒站起來，走到我身邊：“我跟你去。我等了一千年，不想再等了。”
靈兒也走過來：“我也是。”
我看著他們，忽然笑了。
“走。”
外麵，天快亮了。
秦衛東站在門口，看著我們。
“活著回來。”他說。
“會的。”
我們走進晨光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