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兒的出現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。
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人,穿著紅嫁衣站在工地上,這場麵怎麽看怎麽詭異。秦衛東趕到的時候,盯著蘇婉兒看了半天,最後隻說了一句:“先回去。”
回去的路上,蘇婉兒坐在車裏,好奇地看著窗外的一切。她對所有東西都感興趣——路燈、汽車、手機、紅綠燈。
“這個鐵盒子跑得比馬車快。”她指著車窗外掠過的風景,“一千年的變化真大。”
周遠在前麵開車,忍不住問:“唐朝那時候什麽樣?”
“繁華。”她說,“但沒有這麽多燈。晚上很黑,很安靜。”
她看向我,笑了笑:“那時候你常帶我去逛夜市。你穿著便裝,我戴著麵紗,沒人認得出我們是閻君和閻君夫人。”
我聽著,感覺很陌生,但又有一點點熟悉。
回到局裏,陳玄已經在等著了。
他看見蘇婉兒,愣了一下,然後行了一個大禮。
“龍虎山正一道陳玄,見過閻君夫人。”
蘇婉兒點點頭:“你認識我?”
“家師提過。”陳玄說,“唐朝年間,閻君娶妻五人,蘇氏婉兒是最早的一位。”
蘇婉兒笑了:“你們龍虎山倒是記得清楚。”
陳玄直起身,看向我:“閻君,現在四妻已聚,隻差最後一位。等她歸位,您就能恢複全部記憶。”
“最後一位在哪兒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陳玄搖頭,“但根據記載,最後一位是最特殊的。她不是凡人,也不是鬼魂,而是……”
他頓住了。
“而是什麽?”
“而是地府的判官轉世。”陳玄說,“當年閻君觸犯天條,她是唯一一個站出來為閻君說話的。也因此被打入輪回,轉世為人。”
判官轉世。
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。
“沈青禾?”
陳玄搖頭:“不是她。沈青禾是趕屍人傳人,命格不同。”
那是誰?
林芷晴?她也是我前世的妻,但她是第四個,不是第五個。
那第五個是誰?
晚上,我們聚在會議室裏,商量下一步怎麽辦。
蘇婉兒坐在我旁邊,一直握著我的手。她的手很涼,但很軟。
“閻羅在北陰。”她說,“他手裏有第三塊玉,還有判官轉世的線索。”
“你怎麽知道?”
“我被封之前,聽他說過。”蘇婉兒說,“他一直在找判官轉世,想趕在你之前找到她。因為隻有她,知道如何徹底殺死閻君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殺死閻君?”
“對。”蘇婉兒看著我,“你是閻君轉世,魂魄不滅。就算死了,也會再次轉世。但判官知道一個秘密,可以讓你的魂魄徹底消散。”
周遠在旁邊插嘴:“那趕緊找她啊,不能讓別人先找到。”
“沒那麽簡單。”陳玄說,“判官轉世隱藏得很深,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。隻有在三塊玉聚齊的時候,她才會覺醒。”
“那閻羅找到她也沒用?”
“沒用。”陳玄說,“判官隻認閻君。閻羅就算找到她,她也覺醒不了。”
秦衛東一直沒說話,這時忽然開口:“那個組織呢?”
“什麽組織?”我問。
“暗影。”秦衛東說,“我查了很久,這個組織一直在和地府作對。他們想取代閻君,控製陰陽兩界。閻羅背後,很可能就是暗影。”
暗影。
這是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。
第一次是陳玄提的。
“他們想幹什麽?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衛東搖頭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他們在找判官轉世。”
我心裏一緊。
“為什麽?”
“因為判官不僅知道如何殺死閻君,還知道如何讓閻君永遠消失。”秦衛東看著我,“如果他們先找到判官,逼她說出那個秘密,那你就危險了。”
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蘇婉兒開口了:“那就搶在他們前麵找到她。”
“怎麽找?”
她看向我:“用你的血。判官轉世和你有感應,你靠近她的時候,玉佩會發燙。”
我掏出那兩塊玉佩。
它們在發著微微的光。
但不是發燙。
“她在附近?”周遠問。
我搖頭:“不知道。”
林芷晴忽然說:“我有一個猜測。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“判官轉世,會不會是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我們認識的人?”
我腦子裏閃過一張臉。
沈青禾?
不對,陳玄說不是她。
那是誰?
我看向窗外。
夜色很深,月亮很亮。
忽然,玉佩燙了一下。
很燙。
然後,我聽見了一個聲音。
很輕,很遠。
“夫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