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們在林婉清家樓下守到天亮。
那個黑影沒再出現。
林婉清一直發抖,我讓周遠送她上樓,自己在樓下轉了幾圈。地上那灘水已經幹了,但那股陰冷的氣息還在。
天亮的時候,沈青禾來了。
她看了看現場,皺著眉說:“這不是普通水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這東西,比上次在工廠遇到的那些強。”她說,“它身上有怨氣,而且是積攢了很多年的怨氣。”
我點點頭,沒說話。
心裏卻在想另一件事——林婉清說那個黑衣人盯著她。她隻是一個普通女人,為什麽會被盯上?
難道她也和閻君有因果?
回到局裏,我把昨晚的事告訴了秦衛東。
他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林婉清那邊,派人盯著點。她現在可能已經成了目標。”
“讓誰去?”
“新來的那個,趙鐵柱。”他說,“他是退伍特種兵,幹這個合適。”
我點頭。
趙鐵柱接了任務,二話不說就去林婉清家樓下蹲守。他開一輛普通的麵包車,裏麵塞滿了各種裝置,能在車裏待一整天不動彈。
“這種人,天生的偵察兵。”周遠感慨。
另一邊,林芷晴也沒閑著。
她把我拉到她的小辦公室,屋裏堆滿了各種古籍和拓片,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“你看這個。”她指著桌上攤開的一本古書。
我湊過去看。那是一頁手抄的經文,字跡很潦草,但隱約能認出幾個字——閻君、輪回、五妻。
“這是什麽?”
“我爺爺留下的筆記。”林芷晴說,“他當年摸金的時候,進過一個古墓。墓主人是唐朝的一個道士,專門研究地府的事。這頁就是從那個墓裏帶出來的。”
她指著其中一行字:“你看這裏——‘閻君轉世,五妻隨行,三玉歸位,地府重開’。”
我愣住了。
五妻?
“這上麵說的五妻,是什麽意思?”我問。
林芷晴看了我一眼,表情有點複雜:“意思是,閻君轉世之後,他前世的五個妻子也會跟著轉世。她們散落在人間,等著和他重逢。”
我腦子裏嗡嗡響。
五個妻子。
蘇菲是第一個。靈兒是第二個。
還有三個。
“你……”我看著她,“你怎麽知道這些?”
她低下頭,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因為我可能是其中一個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抬起頭,看著我,眼神裏有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“我從小就能做一些奇怪的夢。”她說,“夢裏我是一個古代女人,穿著紅色的嫁衣,站在一座大殿裏。殿上坐著一個穿黑袍的人,我看不清他的臉,但我知道,那是我的丈夫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我一直在找那個人。直到我看到你的檔案。”
她看著我,眼眶有點紅。
“沈夜,你可能就是我夢裏那個人。”
我站在原地,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咳。
是沈青禾。
她靠在門框上,看著我們,表情似笑非笑。
“打擾你們了?”她說。
“沒有。”我趕緊退後一步,“你怎麽來了?”
“秦隊讓我叫你。”她說,“有新案子。”
我點點頭,看了林芷晴一眼。
她也看著我。
“晚點再說。”我說。
她點點頭。
走出辦公室,沈青禾跟在我後麵,一直不說話。
走到樓梯口,她忽然開口:“她說的是真的。”
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她。
“你也知道?”
“我也是趕屍人傳人。”她說,“這些事,我奶奶早就告訴過我。閻君有五妻,是地府裏人盡皆知的事。”
她看著我,眼神有點複雜。
“你和她們都有緣。這是命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問。
她愣了一下:“我什麽?”
“你有沒有可能……也是其中一個?”
她沉默了幾秒,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有點苦澀。
“我不是。”她說,“我隻是一個趕屍人的後代。和你有點淵源,但不是那種淵源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,心裏有點亂。
新案子在城北。
一個工地挖地基的時候,挖出了一口棺材。棺材開啟之後,裏麵的屍體居然還沒腐爛,穿著一身古裝,像是死了幾百年的人。
但最詭異的是,那具屍體的臉上,帶著一個笑容。
和林默、趙尋、蘇晚一模一樣的笑容。
我們趕到的時候,現場已經圍了一圈人。秦衛東站在棺材旁邊,臉色凝重。
“你看這個。”他指著棺材蓋內側。
我湊過去看。
棺材蓋上刻著字。不是現代的字,而是古代的篆書。
林芷晴擠過來,隻看了一眼,就說:“這是唐朝的字。”
“寫的什麽?”
她仔細辨認了一會兒,臉色變了。
“上麵寫的是——‘閻君之妻,蘇氏婉兒,在此長眠。若有來世,願再為君婦。’”
蘇氏婉兒。
我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麵——一個穿紅嫁衣的女人,站在大殿裏,笑著看著我。
那是夢裏的畫麵。
“這個棺材裏的屍體……”我看向那具帶著笑容的屍體。
她是一個女人。
死了上千年,但麵容還栩栩如生。
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