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長白山回來之後,秦衛東請了三天假。
我知道他去哪兒了。那個洞口,他一定又去了。
三天後他回來上班,眼睛還有點紅,但整個人精神多了。見了我第一句話是:“謝了。”
我沒說話,遞了根煙給他。
他接過去,點了,抽了一口,說:“我兒子讓我別惦記。我聽他的。”
就這樣,日子繼續過。
局裏的案子一個接一個,我和周遠、沈青禾跑前跑後,處理各種稀奇古怪的事。馬明在後方提供技術支援,他開發了一套係統,能實時監測全城的異常能量波動。
陳玄偶爾來指點我修行。他說我進步很快,但離真正的閻君還差得遠。
“你現在的實力,對付普通水鬼沒問題,但遇到閻羅那種級別的,還是送死。”他說。
我知道。
那塊玉我一直帶著,三塊還差一塊。有時候晚上做夢,會夢見那個畫麵——五個門,每個門後麵都有一個女人,背對著我,慢慢轉過頭來。
但始終看不清臉。
轉眼過了一個月。
那天下午,秦衛東忽然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“有新隊員。”他說。
“誰?”
“兩個。”他遞給我一份檔案,“你看看。”
我翻開。
第一份:林芷晴,二十四歲,江城大學考古係研究生。特長是能看懂各種古文和符咒,據說祖上是摸金校尉,留下不少古書。檔案裏還附了一張照片——長頭發,大眼睛,挺漂亮的一個姑娘。
第二份:趙鐵柱,三十二歲,退伍軍人,特種兵出身。特長是格鬥、射擊、野外生存。照片上是個壯漢,一臉橫肉,看著就不好惹。
“這兩個什麽情況?”我問。
秦衛東說:“林芷晴是自己找來的。她研究古文字的時候,發現了一些關於地府的記載,懷疑自己跟這行有關係。我們查過,她確實有陰陽眼的潛質,隻是還沒覺醒。”
“趙鐵柱呢?”
“上頭分配的。”秦衛東說,“他知道這行危險,但願意幹。他說當兵的時候見過一些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,早就想找個地方弄明白。”
我點點頭:“什麽時候見?”
“現在。人在會議室。”
我和秦衛東過去的時候,兩個人已經在了。
林芷晴坐在椅子上,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,腿上放著一個帆布包,包裏鼓鼓囊囊的,塞滿了書。她看見我們進來,有點緊張地站起來。
“秦局長好,沈……沈夜好。”
我愣了:“你認識我?”
“看過你的檔案。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我來之前做了點功課。”
趙鐵柱坐在另一邊,腰板挺直,兩手放在膝蓋上,標準的軍人坐姿。他朝我們點點頭,沒說話,但眼神很銳利,打量著屋裏的一切。
秦衛東給他們倒了茶,坐下說:“你們倆的情況我都看了。林芷晴,你為什麽要來?”
林芷晴猶豫了一下,說:“我爺爺是摸金校尉,留下很多古書。我從小跟著他認字,後來他死了,那些書傳給我。我在裏麵發現了一些東西……”
她從包裏掏出一本泛黃的古書,翻開其中一頁。
“你們看。”
我湊過去看。那是一頁手抄的符文,旁邊用小字密密麻麻地寫著註解。
“這是什麽?”
“地府的入口地圖。”林芷晴說,“我爺爺當年去過一次,差點死在裏麵。他回來之後,把路線畫了下來。他說,地府裏有一樣東西,是閻君留下的,如果誰能找到,就能掌控陰陽兩界。”
我和秦衛東對視一眼。
“什麽東西?”
林芷晴搖頭:“不知道。書裏沒寫。”
秦衛東沉思了一會兒,問趙鐵柱:“你呢?你為什麽來?”
趙鐵柱開口了,聲音低沉:“我在部隊的時候,去過一個地方。新疆,沙漠深處。那裏有一個古城遺址,我們進去勘察,結果……”
他頓了頓,表情有些複雜。
“結果什麽?”
“結果我看見了一些東西。”他說,“不是人。飄著的,透明的那種。它們圍著我們轉,不靠近,也不離開。帶隊的老兵說,那是古城裏的冤魂,讓我們別管,趕緊撤。”
他看向我:“從那之後,我就一直想知道,那到底是什麽。退伍後聽說有這麽個部門,就申請了。”
秦衛東點點頭,看向我:“沈夜,你怎麽看?”
我看了看他們兩個,說:“留下吧。正好缺人手。”
林芷晴笑了,笑得很開心。
趙鐵柱點點頭,表情還是那樣,但眼神裏多了一絲感激。
就這樣,隊伍又多了兩個人。
晚上,周遠張羅著去吃飯,說是歡迎新隊員。我們去了局附近的一家燒烤店,點了滿滿一桌。
林芷晴很能聊,跟我們講她爺爺當年摸金的故事,聽得周遠一愣一愣的。趙鐵柱話不多,但喝酒實在,幾杯下去臉都不紅。
沈青禾坐在我旁邊,夾著菜,忽然壓低聲音說:“那個林芷晴,不簡單。”
“怎麽?”
“她身上有東西。”沈青禾說,“和那個蘇菲一樣,跟你有一縷因果。”
我愣了愣,看向林芷晴。
她正跟周遠大笑著說什麽,看見我看她,衝我揮了揮手。
我移開視線,問沈青禾:“什麽因果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青禾說,“但她前世肯定認識你。”
我心裏一動。
五個門。
難道,她是第四個?
吃完飯回去的路上,秦衛東忽然叫住我。
“沈夜,有件事跟你說。”
“什麽?”
“上頭來訊息了。”他看著我,表情嚴肅,“龍組那邊,正式邀請你加入。”
龍組。
我聽陳玄提過。那是國家最高階別的靈異事件處理組織,成員都是能人異士,處理的全是最棘手的大案。
“什麽時候?”
“下個月初。”秦衛東說,“你去那邊待一段時間,學點東西。這邊我給你留著位置。”
我點點頭。
他拍了拍我肩膀:“好好幹。別給我丟人。”
我笑了:“不會。”
回到出租屋,已經快十二點了。
我躺在床上,睡不著,掏出那兩塊玉佩看。
它們在黑暗中發著微微的光。
我忽然想起夢裏那五個門。紅色的,黑色的,白色的,灰色的,透明的。
第一個門後麵是蘇菲。第二個門後麵是靈兒。
第三個呢?第四個呢?第五個呢?
還有,那個“不該死的人”,到底是誰?
手機忽然響了。
是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,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,有點耳熟。
“沈夜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林婉清。”那頭的女人說,“你記得我嗎?”
林婉清。趙勇的妻子,那個被我救了的女人。
“記得。什麽事?”
她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我這邊出了點事。你能來一趟嗎?”
“什麽事?”
“我……”她的聲音有些發抖,“我好像又看見他了。”
我心裏一緊。
“趙勇?”
“不是他。是另一個。”她說,“一個穿黑衣服的人,站在我家樓下,一直盯著我。”
黑衣人。
又是黑衣人。
“我馬上來。”
掛了電話,我穿上衣服就往外跑。
周遠的電話響了半天才接:“大半夜的幹嘛?”
“林婉清那邊出事了。來不來?”
“來。”他瞬間清醒,“地址發我。”
二十分鍾後,我們到了林婉清家樓下。
她住在城東的一個小區,六樓。我們到的時候,她已經在樓下等著了,穿著睡衣,披著一件外套,臉色蒼白。
“人呢?”我問。
她指了指對麵那棟樓:“剛才還站在那兒,你們一來,他就走了。”
我看向對麵。那棟樓的陰影裏,確實有一個人形的輪廓。
但隻是一閃,就不見了。
我走過去,蹲下來看。
地上有一灘水。
涼的,刺骨的涼。
又是水鬼。
但不是普通的水鬼。
這個,比之前那些都強。
我站起來,看向四周。
夜很深,很靜。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。
但我知道,有東西在看著我們。
在暗處,等著我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