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空間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後來他考上大學,去了大城市,就再也冇回來。
標準的渣男配置。
但現在周依然來了,劇情還會按照原樣發展嗎?
她可不打算嫁給一個心裡裝著白月光的男人,然後被拋棄在鄉下等死。
“奶,我想睡一會兒。”她說。
老太太連忙點頭:“好好好,你睡,奶去給你熬粥。”
“奶,”
周依然躺回炕上,發燒讓她的腦袋像被錘子敲過一樣,嗡嗡地疼。
她閉上眼睛,終於有空理一理這一天的破事。
然後她想起來了。
——閻王。
——那個老登。
周依然猛地睜開眼睛,盯著黑漆漆的房梁。
說好的長命百歲,無病無災。
說好的空間、靈泉、無限重新整理的商超。
說好的……
她意念探進識海——
有空間,有靈泉,超市的貨架滿滿噹噹,標簽上果然寫著“每日零點重新整理”。
還算厚道的是,連她的那棟彆墅也跟著來了。
東西冇少給,還多給了。
但是!
周依然咬牙切齒:這老登把自己送到什麼破年代了?
1975年!向陽屯!吃不飽穿不暖,上個廁所都要去外頭凍屁股!
她翻身坐起來,對著虛空壓低聲音罵:
“閻王老兒,你吭我!”
“說好的長命百歲,你把我送這年頭來?這是人過的日子嗎?頓頓窩窩頭,一年見不著幾回葷腥,出門就是泥巴路,點燈靠煤油,冬天凍成狗——這叫無病無災?這叫活受罪!”
虛空裡冇有迴應。
周依然罵了好一會兒,罵累了,又躺回去。
她盯著房梁,忽然想起閻王踹她那一腳時的表情——
那叫一個迫不及待,那叫一個眼不見心不煩。
敢情那老登在這兒等著她呢!
“行,算你狠。”周依然對著虛空豎起中指,“你等著,等我活夠這輩子,回去再找你算賬。”
外頭傳來周老太的聲音:“依然,跟誰說話呢?”
“冇誰,奶奶。”周依然躺平,“罵一隻死老頭。”
周老太探頭進來,疑惑地看了看,冇發現彆人,隻當孫女燒糊塗了說胡話,又縮回去做飯了。
周依然閉上眼睛。
突然想起空間裡有靈泉,偷偷喝點,把燒退了。
周依然念頭一動。
眼前一花。
再睜眼時,她已經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裡了。
這次她冇有急著到處走,而是站在原地,慢慢環顧四周。
一望無垠的黑土地,油亮油亮的,像潑了層油。
遠處那條靈泉小溪還在,但這一次——
周依然看見了更多的細節。
在小溪的上遊,靠近一座小山包的地方,有一口泉眼正汩汩往外冒水。
泉水清澈見底,水麵上升騰著淡淡的白色霧氣,像是剛從地底湧上來還帶著溫度。
那口泉,纔是真正的靈泉。
之前她隻看見了小溪,冇找到源頭。
進來了,纔看清全貌。
泉眼旁邊,是她的彆墅。
她執行完任務最喜歡窩著的地方。
灰色的外牆,落地玻璃窗,院子裡還種著她喜歡的月季。
她離開二十三世紀那天晚上,就是在這棟彆墅裡,被那兩個穿黑西裝的勾魂使者帶走的。
抬腳往彆墅走。
彆墅門口的台階上,蹲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。
白色的,圓滾滾的,兩隻耳朵豎著,一雙眼睛烏溜溜地盯著她。
狼。
一隻小白狼。
巴掌那麼大,渾身雪白,毛茸茸的像個雪糰子。
它蹲在台階上,歪著腦袋看周依然,眼神裡帶著一種……打量?
周依然和它對視了三秒。
“你誰?”
小白狼開口了,聲音奶裡奶氣的:“我是管理這個空間的靈寵。”
周依然挑眉。
靈寵?
閻王老兒冇說過這玩意兒啊。
小白狼從台階上蹦下來,邁著小短腿走到她麵前,仰著腦袋看她:“你是新來的主人?”
周依然低頭看著這個還冇她小腿高的小東西:“你是說,你是這空間自帶的?”
“嗯嗯。”小白狼點頭,耳朵一抖一抖的,“我一直在睡覺,你進來我才醒的。”
周依然蹲下來,仔細看了看它。
雪白的毛,藍汪汪的眼睛,小鼻子濕漉漉的,尾巴尖兒一顫一顫。
長得倒是挺可愛。
“你是狼?”
“嗯!”
“怎麼這麼小?”
“幼崽嘛。”小白狼理直氣壯,“長大了就大了。”
周依然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。毛又軟又滑,手感極好。
小白狼舒服得眯起眼睛,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。
周依然笑了。
“行,給你取個名字。”
小白狼睜開眼睛,期待地看著她。
周依然想了想:“叫旺仔吧。”
小白狼的耳朵垮下來:“……旺仔?這不是狗的名字嗎?”
“你是狼,叫旺仔怎麼了?”周依然理直氣壯,“好記,順口,喜慶。”
小白狼——
現在叫旺仔了——委屈巴巴地看著她,但冇敢反駁。
畢竟這是主人。
“旺仔。”
“……汪。”
周依然樂了:“你還汪上了?”
旺仔一臉生無可戀:“你不是給我取狗名字嗎?我不得配合一下?”
周依然笑得不行,又揉了揉它的腦袋。
“行了,旺仔,我溜達一圈,你自己玩去。”
她站起身,往靈泉邊走。
旺仔邁著小短腿跟在她後麵,尾巴一搖一搖的。
靈泉冒著淡淡的白色霧氣,清得能看見泉底的沙石。周依然蹲下來,雙手掬了一捧,送到嘴邊。
水很涼,入口甘甜,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冽。
她一口氣喝了小半捧。
旺仔蹲在她旁邊,仰著腦袋看她喝,小鼻子一抽一抽的。
然後——
一股暖流從胃裡升起,迅速湧向四肢百骸。
那感覺像是泡在溫泉裡,又像是有一團火在身體裡溫和地燃燒,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排東西。
周依然低頭,看見自己的手背上開始滲出一些灰色的東西。
薄薄的,黏黏的,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。
“這是……”
她抬起手臂,發現手臂上也一樣。灰色汙垢從麵板底下滲出來,越來越多,越來越厚。
周依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,拔腿就往彆墅跑。
旺仔在後麵喊:“主人你去哪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