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分錢慰人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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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頭看周依然，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，“依然這丫頭，真是咱們向陽屯的活財神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旁邊的李大娘接過錢，笑得牙都露出來，把錢舉到眼前看了又看，“以前想給娃扯塊布都要算半年，東拚西湊的，現在跟著依然做中國結，這錢揣兜裡，心裡踏實！”她把錢疊好，塞進貼身的衣兜裡，拍了拍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回去給娃扯身新衣裳，過年都不用再買了。”
人群裡的誇讚一句接一句，像煮開了的粥，咕嘟咕嘟往外冒。
“周老太您可真是好福氣！”“有依然這麼個能乾的孫女，往後等著享清福咯！”
“這丫頭打小就靈透，我就說嘛，周家的孩子差不了！”
一句句往耳朵裡鑽，周老太背都挺得筆直，下巴微微昂著，手裡的票子數得更起勁了，連皺紋裡都浸著笑。
“那是！我家依然，那是打小就靈透！八歲就會自個兒縫補衣裳，十歲就能幫我理賬，村裡誰家孩子比得上？”
蹲在她腳邊的旺仔，這會兒也跟著湊熱鬨。
雪白的毛糰子在地上轉著圈圈，小短腿搗得飛快，圓眼睛亮晶晶的，尾巴甩得像個小風扇。
它從人群這頭跑到那頭，又從那頭跑回來，在每個人腳邊都蹭一下，像是在替周依然接受誇獎。
有人伸手摸它的腦袋，它也不躲，仰著臉享受，蠢萌的樣子逗得大夥直樂。
周依彤叼著半塊紅薯，擠在人堆裡，小嘴嚼得腮幫子鼓鼓的。
她聽見人家誇她三姐，眼睛發亮，小胸脯挺得高高的，跟人家誇的是她自己似的。
她嚥下嘴裡的紅薯，蹦出來拽了拽周依然的衣角，仰著臉，脆生生地喊：“三姐！你聽見冇！人家都誇你呢！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，“以後我就當吃閒飯的小監工，專門幫你盯著誰偷懶！誰不好好乾活，我第一個告訴三姐！”
這話逗得滿院子人鬨笑起來。
周老太戳了戳她的腦門，力道輕得像撣灰：“就你嘴饞！還監工呢，彆到時候盯著人家的點心筐子挪不開腳！上回你三姐的餅乾，是不是你偷吃的？”
周依彤捂著腦門噘嘴，不樂意了：“我纔不呢！我要幫三姐看住家裡的糧，誰也彆想偷拿咱們家的東西去貼外人！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往周依晴的方向瞟了一眼，聲音小了些，但倔得很。
周依然冇接話，隻是摸了摸她的頭。
周依彤靠在她身上，又啃了一口紅薯，腮幫子鼓鼓的，眼睛還盯著周老太手裡那疊票子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夕陽從院牆上慢慢滑下去，把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
旺仔跑累了，趴在周依然腳邊喘氣，舌頭伸出來，小肚子一鼓一鼓的。
周老太把錢分完，布包癟了，她拍了拍空了的布包，疊好，塞進圍裙口袋裡。
“都分到了吧？數清楚了，彆回頭少了說我冇給。”她掃了一圈，聲音還是那麼亮，“冇分到的彆急，明天上我這裡來領活，都有份。”
人群慢慢散了，竹凳搬走了，門檻上空了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周依彤把最後一口紅薯塞進嘴裡，拍拍手，跑去追旺仔了。
林小五靠在牆根，從頭到尾冇說話，這會兒才走過來，把手裡攥著的一顆糖遞到周依然麵前。
糖紙都捂熱了，軟塌塌的，不知道在口袋裡揣了多久。
“給你。”他說，“剛纔在供銷社順手買的。”
周依然接過來，剝開糖紙塞進嘴裡。
甜味化開，混著夕陽的暖意。
旺仔從她腳邊竄過去，追著周依彤滿院子跑，白影子在暮色裡一閃一閃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建業揣著證明就往縣城跑，革委會、工商局、公社，一個部門一個部門地跑，一門心思要把向陽屯製衣廠的正式手續辦下來。
在周建業跑縣城手續的這幾天，周依然那邊也冇閒著。
她帶著林小五過去提貨的時候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到了地方，她讓林小五在門口守著。“小五，你在外麵等我，彆讓人進來。”
“得嘞！”林小五二話不說往門口一站，雙手插兜，像尊護院的小門神。
屋裡，周依然確認無人看見，抬手一揮，三十一台縫紉機眨眼間就被她收進了空間。
她不動聲色地走出來，對林小五淡淡道：“好了，走吧。”
林小五連眼神都冇多往屋裡飄一下，笑嘻嘻地跟上來：“依然，接下來乾啥？我聽你的。”
回到家，周依然一頭紮進空間，連夜動手修理。
三十一台縫紉機，在她手裡一台台拆開、除錯、上油。
齒輪咬合不緊的，調緊；皮帶鬆了的，換新；
機針歪了的，校直。
她動作又快又穩，手指翻飛間，一台台縫紉機在她手下重新活過來，走線筆直，噠噠聲清脆流暢，跟新的差不了多少。
冇過幾天，革委會的批覆檔案正式下來。
紅頭檔案，大紅公章，向陽屯製衣廠名正言順地成立了。
周建業拿著檔案，手都在抖，可冇高興多久又犯了愁。
他拉著周依然，眉頭擰成疙瘩：“檔案下來了，可縫紉機還冇影啊。依然，你能找得來那麼多台嗎？”
周依然笑了：“二伯放心，早準備好了，晚上就送過來。”
周建業將信將疑，急得一晚上冇睡好。
天剛擦黑就跑過來問：“依然，縫紉機到底啥時候能到？”
周依然安撫道：“二伯，你放心。今天夜裡，我保證把縫紉機送到村口。你提前喊好人，在咱們說好的那間空庫房等著。”
周建業將信將疑，卻還是信了侄女的話。
他悄悄通知了幾個可靠的村民，讓他們半夜在空庫房等著，誰都不許往外說。
夜深了，全村都陷入沉睡。
周依然悄悄摸出門，確認四周無人，直接從空間彆墅裡放出一輛小貨車，將修理好的三十一台縫紉機穩穩裝車。
她開車悄無聲息地摸到村口，熄火停穩。
緊接著，她按響了喇叭。
“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