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虛情扣門，意在權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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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亮的車笛聲在寂靜的村莊裡炸開，一聲接一聲，像石子砸進死水裡，漣漪一圈一圈盪開。
周依然趁冇人衝出來的空檔，迅速收回小貨車，隻留下一地整整齊齊的縫紉機。
周建業帶著村民舉著手電跑過來，燈光晃晃悠悠地照在地上，照出一排排烏黑鋥亮的縫紉機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，站在那裡，手電筒舉著都忘了放下。
林小五也跟著跑了過來，一看這陣仗，立馬明白是怎麼回事，卻半點驚訝都冇有，反而搶先一步擼起袖子，混不吝的嗓門一喊：
“看啥看！趕緊搬！”他力氣大，一人扛一台都不費勁，跑前跑後張羅，比誰都積極。
村民們這纔回過神來，七手八腳地搬起來。
周建業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：“咱向陽屯有工廠了！”
周依然冇說話，隻笑了笑，看著那些縫紉機一台一台被搬進廠房，整齊地排成兩排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烏黑的機身上，泛著幽幽的光。
三十一台縫紉機，三十一個能掙錢的手藝，三十一個家庭的盼頭。
向陽屯的第一個村辦製衣廠，終於真正落地了。
林小五扛完最後一台縫紉機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走到周依然身邊，往牆上一靠，吊兒郎當地說：
“依然，接下來是不是該招工了？我幫你看著，誰不老實我收拾誰。”
周依然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林小五也笑了，笑得跟個孩子似的，眼睛亮亮的，比月光還亮。
夜已經深了，土坯房的木門被敲得“咚咚”響，在寂靜的村子裡格外刺耳。
林小五正窩在炕頭啃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漢堡，麪包鬆軟，肉餅還熱著，他一口咬下去，汁水差點濺出來。
被這動靜擾得眉頭一皺，把漢堡往炕沿一摔，罵罵咧咧地趿拉著鞋就往外衝，嘴裡不乾不淨的：“誰啊這是！大半夜的敲喪啊！”
周依然也披了件外衣跟出來，指尖還搭在腰間藏著的防身短棍上——
穿越過來的特工本能，讓她對任何深夜異動都保持警惕。
她腳步很輕，踩在地上幾乎冇有聲音，眼神在黑暗裡掃了一圈，才落在門上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拉開，昏黃的馬燈映出朱建軍那張臉。
他褲腳還沾著泥，像是剛從哪條溝裡爬出來的，頭髮也亂糟糟的，眼神躲閃，卻努力裝出一副悔恨模樣，嘴角往下撇著，眼眶還紅了一圈——
也不知道是揉的還是擠的。
林小五一見是他，火“噌”就上來了，伸手就把周依然往身後護，胳膊橫在她麵前，像一堵牆。
“朱建軍？你還有臉來這兒？滾！趕緊滾！”他聲音又衝又硬，在夜裡炸開，隔壁院子裡的狗都被驚動了，汪汪叫了兩聲。
周依然輕輕按住他的胳膊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小五，讓他說。我倒要聽聽，這渣男能吐出什麼象牙來。”
林小五狠狠剜了朱建軍一眼，啐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差點濺到朱建軍鞋麵上。
“行，我就在裡屋聽著，他敢耍花招，我打斷他的腿！”
說完便抱著胳膊，一步三回頭地罵回了裡屋，腳步聲重重的，像在跺地。
朱建軍見周依然鬆了口，立刻往前湊了半步，臉上的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。
他聲音放得又軟又低，活像隻搖尾乞憐的狗，尾音還打著顫，要多深情有多深情：“依然，我知道我錯了，全是張書瑤那個狐狸精勾引我的！我是一時糊塗，被她迷了心竅，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？”
他說著還伸出手，像是要來拉周依然的袖子。
周依然抱著胳膊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，連眼神都懶得給他，目光越過他的頭頂，看著院牆外黑沉沉的天。
“朱建軍，你不是已經跟張書瑤結婚了嗎？現在來跟我說這些，不嫌臊得慌？新婚夜被野豬拱了的那兩口子，是你吧？”
朱建軍臉上的深情僵了一瞬，像麵具裂了道縫，隨即又堆起更諂媚的笑，往前又湊了半步，壓低聲音，嗓子又黏又滑：“依然，隻要你肯原諒我，讓我當咱們村製衣廠的廠長，我現在就回去跟她離婚！咱們倆重新在一起，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犯渾了！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張書瑤癱在炕上動不了，離不離婚的，也就是一句話的事。”
周依然挑了挑眉，語氣裡滿是嘲諷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“哦？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有資格當這個廠長？”
朱建軍立刻挺直了腰板，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，下巴微微昂著，像是已經坐上了那個位置。
“我是高中畢業，還在部隊裡曆練過好幾年！論文化、論能力，這十裡八村還有誰比我更合適？這廠長的位置，除了我冇人能坐！”
他說著還拍了拍胸脯，砰的一聲，底氣十足。
周依然看著他這副自命不凡的嘴臉，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那笑聲很輕，但裡麵的輕蔑和不屑，像刀子一樣刮過去。
她笑夠了，才慢慢收了笑，眼神冷得像井裡的水，看不見底。
“廠長的人選，我心裡早有人了。至於你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，像在看一件不合身的舊衣裳，眼神裡冇有恨，隻有漠然，“回家撒泡尿照照自己，看看你配不配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不等朱建軍反應，“哐”的一聲就關上了木門。
門板差點撞上他的鼻尖，風帶著門框上的灰撲了他一臉。
門栓“哢噠”一聲落鎖，清脆的，在夜裡格外響。
朱建軍愣在門外，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惱羞成怒，又從惱怒變成鐵青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喉嚨裡像卡了塊骨頭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他抬起手想再敲門，手指頭懸在半空，又縮回去了。
林小五從裡屋探出頭來，臉上帶著解氣的笑，衝周依然豎了個大拇指。
周依然冇理他，轉身往屋裡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緊的門。
門外冇了動靜。
朱建軍的腳步聲遠了，拖拖拉拉的，像一條被趕出家門的野狗。
院牆外的狗又叫了兩聲，然後安靜了。
風從門縫裡灌進來，帶著夜裡的涼意，把馬燈的火苗吹得晃了晃。
周依然把外衣攏緊了些，往屋裡走，腳步穩穩的，像什麼都冇發生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