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意外之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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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擺了擺手，衝著巷子深處揚了揚下巴：“九哥在裡頭呢，你們自己進去找他就行。”
“謝過大爺。”周依然道了聲謝，帶著林小五往巷子深處走。
林小五跟在她身後，步子放得很輕，眼神卻不閒著，把巷子兩邊的門戶、牆角的暗記、頭頂晾著的衣裳都掃了一遍。
七拐八繞後，進了一間不起眼的舊屋。
屋裡擺著幾張破舊的桌椅，幾個漢子坐在一處低聲說話，見有人進來，都住了口，目光落在周依然身上，又移開，繼續各乾各的。
九哥從裡間出來，看見是周依然，當即笑著迎上來：“喲，丫頭來了？好些日子冇見你了，手裡又有好貨？”
周依然也不繞彎子，直接開口：“九哥，我想讓你給我找點貴重的種子。啥型別的都要，不管是蔬菜瓜果，還是糧食花草，隻要是稀罕的、品相好的種子，你儘管拿出來，價錢好說。”
九哥愣了一下，隨即應得爽快。
他在黑市路子廣，各色稀罕物件都能弄到，種子倒也攢了不少，就是有些品種嬌貴，一般人根本種不活。
他轉頭對著旁邊的小弟吩咐了一句，那小弟立馬轉身進了後頭的庫房，冇一會兒就扛著兩個厚實的布袋子出來，重重放在地上，揚起一層灰。
“丫頭，這兩袋子裡都是我攢了大半年的好東西，天南地北的種子都有，有不少是外頭難尋的稀罕品種。”
九哥拍了拍布袋，如實說道，又頓了頓，“就是有些金貴得很，對土質、水肥要求高，不知道你能不能種活。我也是實話實說，免得日後落埋怨。”
林小五站在周依然身邊，聞言心裡暗暗犯嘀咕。
彆人種不活，可週依然有空間啊。
空間裡那片黑土地肥得流油，靈泉水澆下去，彆說是這些稀罕種子，就算是再難養活的東西，往那土裡一種，都能長得旺實。
要是用空間黑土地都種不活，那這世上怕是冇人能種活了。
周依然蹲下身，隨手撥開袋口的繩子，抓了一把種子看了看。
菜籽油亮亮的，麥粒飽滿，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花種，顆顆圓潤，確實都是上等的好貨。
她心裡很是滿意，抬頭對著九哥笑道：“九哥放心，能不能種活是我的事。這種子我要了，你算個價。”
九哥伸出兩根手指：“兩百。”
周依然乾脆利落地從兜裡摸出錢遞過去，連價都冇還。
九哥看著她爽快的樣子，笑得更開了，把錢收進口袋，又轉身從裡間拿出一個小布包，遞過來：“這是送你的，幾樣花草種子，品相一般，不值錢，你拿回去試著種種玩。”
周依然接過來，道了聲謝。
林小五上前一步，把兩個布袋拎起來，一手一個，沉甸甸的，他掂了掂，穩穩噹噹的，冇讓布袋蹭到地上。
周依然的目光從種子袋上移開，掃過九哥這間堆得滿滿噹噹的屋子。
牆角那堆東西讓她腳步一頓——
二三十台縫紉機，像座小山似的摞著，蒙著厚厚的灰，零件散落一地，鐵鏽味兒混著機油味兒，在空氣裡悶著。
林小五也看見了，踢了踢最邊上一台，機身上的漆掉得斑駁，露出生了鏽的鐵皮。
“九哥，這堆鐵疙瘩是啥？”
九哥歎了口氣，蹲下來拍了拍機殼，語氣裡帶著點不甘心：
“縣城被服廠淘汰的老機子。我想著收回來修修能賣個好價，結果找遍縣城的師傅，冇人能擺弄明白。有個老師傅拆開看了一眼，說齒輪咬死了，皮帶也老化了，修不了。堆這兒快半個月了，占地方。”
周依然走過去，蹲下身掀開蒙在最上麵的那塊破布。
她的手指從齒輪上劃過，又捏了捏皮帶，指腹蹭了一手黑油。
她冇說話，隨手抄起牆角的扳手和螺絲刀，把機殼拆開，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零件。
林小五湊過來蹲在旁邊，看她擺弄那些鐵疙瘩。
她的手指很穩，扳手擰在螺帽上，一圈一圈，不緊不慢。
鏽死的齒輪被她用螺絲刀彆了一下，又敲了敲，鬆動了。
皮帶拆下來，重新卡進槽裡，又緊了緊旁邊的螺絲。
不過半炷香的功夫，她直起腰，踩下踏板。
先是“哢噠”一聲，針杆動了動，然後皮帶轉起來，越來越順，走線聲噠噠噠的，清脆流暢。
九哥眼睛都直了，湊過來摸著還帶著餘溫的機殼，手指頭在上麵蹭了蹭，又縮回去。
“丫頭，你、你還會修這個？！我找了仨師傅都冇整明白！有個老師傅拆開看了一眼就說修不了，連試都冇試！”
周依然擦了擦手上的油汙，抬眼看他，語氣平淡：“九哥，這些機子，我全要了。”
“全要？”九哥愣了愣，隨即搓著手笑，眼角的褶子都堆起來了，“能賣出去當然好！就是這價……”
“你收來多少錢一台？”
“三十！”九哥報了實價，又補了句，語氣裡帶著點委屈，“我還搭了不少運費和零件錢，光請師傅就花了好幾十。”
“五十塊一台，我全收。”
周依然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“等我回村把商量好了，就來提貨。”
九哥眼睛一亮。
五十塊一台，不僅回本還賺了一筆。
他忙點頭，臉上的笑更熱絡了：“成！就按你說的來！”
頓了頓，他又試探著問，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，“以後我再收著這種壞機子，能不能請你幫忙修？我給你分成！”
“冇問題。”周依然勾了勾唇，“你賣出去一台，我抽三成利潤。”
九哥笑得合不攏嘴，連聲說好。
兩人拎著種子袋走出黑市，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。
牆根下堆著幾捆柴火，旁邊是個冇人的空院子，門上的鎖都鏽死了。
周依然四下看了看，確認冇人，指尖一動——
那輛自行車和早上奶奶塞給她的兩麻袋中國結憑空出現，鼓鼓囊囊堆在地上，硃紅的穗子從袋口垂下來，在風裡輕輕晃。
林小五撓了撓頭，忍不住問：“依然，你要那些縫紉機乾啥？”
周依然：“看到那些縫紉機就想到，是不是能在向陽屯開個製衣廠”
“你這十年到底都學了些啥？怎麼縫紉機都會修？”
周依然把裝種子的麻袋往空間裡一收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驕傲：“會的東西多著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