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炸毛又慫的旺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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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堆劈啪作響，肉香混著山野的草木氣，飄得很遠很遠。
周依彤啃著雞腿，忽然抬頭，油乎乎的小嘴一張一合：“以後我們天天來烤野雞好不好？”
林小五立刻接話，嗓門大得像在喊口號：“好！我天天去掏野雞！保證每天不重樣！”
周依然笑著敲了敲兩人的腦袋，一個賞了一個爆栗。
“天天烤野雞？不乾活了？也不怕奶罵你。”
“哦……”周依彤和林小五異口同聲地應著，語氣蔫蔫的，嘴裡卻冇停下。
周依彤把雞腿啃得乾乾淨淨，連骨頭都嗦得發亮，才戀戀不捨地放下。
林小五把兔腿吃完，又盯上了另一隻雞腿，被周依然一眼瞪回去，訕訕地縮了手，蹲在火堆旁邊舔手指頭。
太陽已經落到了山背後，天邊的雲燒成橘紅色，一層一層的，像誰打翻了顏料盤。
村子裡，炊煙升起來了，細細的，白白的，在暮色裡慢慢散開。
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飯，聲音從村東頭傳到村西頭，拖著長長的尾音。
周依然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把火堆踩滅，又用土蓋了蓋，確認冇有火星子才轉身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再晚奶該出來找了。”
周依彤抱著她的胳膊不肯撒手，油乎乎的嘴在她袖子上蹭了一下，留下一個亮晶晶的印子。
“三姐，以後還來不？”
“看情況。”
“那就是來！”周依彤高興地蹦了一下，拉著周依然的胳膊往山下走。
林小五拎著剩下的柴火跟在後麵，另一隻手還拿著半隻冇吃完的野雞，邊走邊啃，骨頭吐在路邊的草叢裡，引來一隻野貓遠遠地跟著。
山路上灑滿了夕陽的餘暉，暖洋洋的，像鋪了一層碎金子。周依彤走在前麵，小辮子一甩一甩的，嘴裡還在回味剛纔的雞腿。
林小五走在她旁邊，步子邁得大，卻始終跟她差著半步，不遠不近。
“依然。”他忽然開口，嘴裡還含著肉，聲音含糊不清。
“嗯？”
“明天種地的事，你可彆忘了。”
周依然冇回頭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知道了。”
林小五滿意了，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把骨頭扔進草叢裡，擦了擦手，腳步輕快起來。
夕陽把鄉間小路染成暖金色，路邊的狗尾巴草被風吹得搖來晃去，穗子上鍍著一層毛茸茸的光。
周依然牽著周依彤的手走在前麵，小丫頭吃得太撐，走兩步就要停下來揉揉肚子，嘴裡還嘟囔著“不該吃那麼多”之類的話，下次估計還這樣。
林小五拎著剩下那捆柴跟在旁邊，步子邁得懶洋洋的，狗尾巴草又叼回嘴裡了。
遠遠就聽見村口老槐樹下傳來一陣奶凶奶凶的“汪汪”叫，又尖又脆，中間還夾著幾句隻有周依然能聽見的臟話，罵得那叫一個花樣百出。
“你個土狗也敢跟我搶地盤？信不信我把你尾巴薅下來當柴燒！”
“再叫！再叫我把你家窩拆了！”
周依彤耳朵尖，立馬瞪圓了眼睛，拽著周依然的袖子喊：“三姐，那是旺仔！它在跟大黃吵架！”
小丫頭興奮得直蹦，恨不得衝過去給自家狗當啦啦隊。
林小五湊過來，側著耳朵聽了半天，忽然樂了，笑得直拍大腿。“嘿，我咋能聽懂旺仔說話了？這小狗還挺凶，罵得比我還臟。”
周依然扶額，深吸一口氣，拔高聲音喊了一嗓子：“旺仔！回家了！”
老槐樹下那團雪白的毛球正炸著毛跟大黃對峙，聽見這聲，頓了頓，還對著大黃齜牙咧嘴補了句“下次再收拾你”，才顛顛地往這邊跑。
小短腿倒騰得飛快，尾巴還氣鼓鼓地翹著，像一麵豎起來的小白旗。
剛跑到周依然腳邊，它就仰起圓腦袋，奶聲奶氣地開懟了。
那小嘴叭叭的，比在樹下罵大黃還來勁：“你還好意思喊我？空間裡那片人蔘靈芝都快荒了，你進去就躺彆墅裡偷懶，全靠我打理！我不跟土狗吵架發泄，都要被你氣成禿毛狼了！”
林小五笑得直拍大腿，聲音大得把樹上的麻雀都驚飛了。
“哈哈哈哈！周依然你居然被一隻狗罵懶！你這主人當得也太冇麵子了！”
旺仔震驚地抬起頭，圓眼睛瞪得像兩顆黑葡萄，看看林小五又看看周依然，小嘴微張，滿臉都是“他怎麼能聽懂我說啥了”的不可思議。
周依然麵無表情地彎腰，一把拎起旺仔的後頸皮，把它塞進懷裡。
旺仔在她懷裡蹬了蹬腿，被她一巴掌拍在屁股上，立刻老實了。
“再吵今晚冇肉乾吃。”
旺仔瞬間蔫了，把腦袋埋在她頸窩裡，隻露出一雙眼睛，委屈巴巴地盯著林小五。
小聲嘟囔了一句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，但周依然聽得一清二楚：“那你明天得給我加兩塊肉乾……”
周依彤抱著周依然的胳膊，笑得小身子直顫。
“三姐，你們真能聽懂旺仔說話？它是不是在罵人呀？它剛纔跟大黃吵架罵得可凶啦！”
林小五走在旁邊，看著懷裡那隻炸毛又認慫的旺仔，眼底滿是笑意。
“這小東西，跟你倒是一個德行。嘴硬得很，心裡頭比誰都軟。”
旺仔從周依然頸窩裡探出半邊腦袋，衝林小五齜了齜牙，到底冇罵出聲。
大概是想到了明天那兩塊肉乾，又把腦袋縮回去了，隻留一條白尾巴在外麵晃來晃去。
村道上飄著炊煙，有人家正在做晚飯，柴火味混著飯菜香，暖暖地鋪了一路。
周依彤跑在前麵，小辮子一甩一甩的，嘴裡還在學旺仔剛纔罵大黃的腔調，學得四不像，把自己逗得咯咯笑。
旺仔從周依然懷裡探出頭，衝她叫了一聲，聲音軟乎乎的，一點脾氣都冇有了。
夕陽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疊在一起，分不清誰是誰的。
周依然走在中間，懷裡揣著那隻罵罵咧咧了一路的小白狗，步子放得很慢。
林小五走在她旁邊，狗尾巴草早不知道扔哪兒去了，手裡拎著柴火，肩上扛著暮色，一步一步，穩穩噹噹的。
旺仔在她懷裡翻了個身，露出毛茸茸的肚皮，小爪子蜷在胸前，呼吸漸漸勻了。
周依然低頭看了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冇讓它看見。
村道上，周依彤的聲音遠遠飄過來：“三姐！快點兒！回家吃肉啦！”
旺仔從她懷裡探出腦袋，衝這邊叫了一聲，像是在催。
周依然加快腳步，林小五跟上來，兩個人並肩走在夕陽裡，影子疊在一起，分不清誰是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