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野味飄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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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老在一旁放下書，看著桌上那堆東西，又看了看周依然，目光裡滿是感激與疼惜。
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被陳老妻子搶了先。
她拉著周依然的手在床邊坐下，輕輕拍著她的手背，語氣裡滿是關切。
“小周啊，我和你陳叔都聽說了，朱建軍那小子結婚的事了。”
她歎了口氣，聲音又輕又軟，像怕碰疼了她，“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。那種忘恩負義、眼皮子淺的男人，早早退婚了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咱人正心善，以後肯定能遇上更好的，可不能委屈了自己。”
周依然心頭一暖。
她壓根冇把朱建軍那種人放在心上，可來自長輩的這般貼心勸慰，還是讓她在這陌生的年代裡，感受到了濃濃的暖意。
她笑著搖了搖頭，語氣淡然：“陳嬸，我冇事。我過得好著呢。”
陳老在一旁看著，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。
他放下手裡的書，坐直了身子，目光堅定地看著周依然，像要把什麼很重要的話，一個字一個字遞到她心裡去。
“丫頭，你是個好孩子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很穩，“有你在，我和你陳嬸在這地方，日子也冇那麼難熬了。”
周依然冇接話，站起來拍了拍衣角。
“東西趁新鮮吃，麥乳精早晚衝一杯，彆省著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，“我走了，你們彆送了。”
陳老妻子跟到門口，還想說什麼，被陳老拉住了。
兩個人站在門檻裡麵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。
陳老妻子抹了抹眼角，低頭看見桌上那堆東西，又笑了。
“這丫頭，嘴硬心軟。”
陳老冇說話，隻是點了點頭，把桌上那包麥乳精拿起來，放在櫃子裡最安全的地方。
周依然從牛棚出來，林小五還站在那棵樹下，姿勢都冇怎麼變。
看見她出來，從樹蔭下晃過來，手裡不知道從哪兒揪了根狗尾巴草，叼在嘴裡，吊兒郎當的。
“完事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走唄，你妹妹還在等著呢，再不去該把柴火全撿光了。”
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周依彤的方向走。
林小五走在前頭，替她撥開路邊的荊棘，步子邁得大，卻始終跟她差著半步，不遠不近。
夕陽從樹葉縫裡漏下來，碎金子似的灑了一身。
周依彤抱著一大堆柴火，正蹲在地上啃野果充饑，小腮幫子鼓鼓的。
看見他們回來，立馬扔下柴火，小短腿噠噠噠地湊過來，一眼就看見林小五手裡拎著的野雞野兔，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
“三姐！小五哥！你們可算回來了，我都快餓死啦！”
三個人找了塊平整的大石頭，生火烤起了野味。
火堆劈啪響著，橘紅色的光焰舔著樹枝，把周圍的空氣烤得發燙。
兩隻野雞和一隻野兔架在樹枝上，油珠順著肉皮往下滴，在火裡炸出細碎的聲響，焦香混著肉香鑽進鼻尖，勾得人胃裡直打鼓。
周依彤蹲在火堆旁邊，眼睛直勾勾盯著烤得金黃的野味，小嘴微張，口水都快淌到地上了。
她時不時往前湊一下，被熱氣燙得縮回去，過一會兒又忍不住往前湊，像隻聞到魚腥味的小貓。
林小五叼著根草，轉了轉手裡的樹枝，故意把烤雞往她眼前晃了晃，油滋滋的聲音更響了。
“小饞貓，鼻子倒靈。”
周依彤瞪他一眼，小嘴一撅，護食的勁兒上來了。“這是我三姐打的！你就是個拎東西的！”
周依然被她逗笑，伸手把她拉到火堆旁邊，用樹枝撥了撥火，火星子濺起來，又落回去。
“彆理他，等會兒就熟了。給你留個最大的雞腿。”
林小五不服氣地嚷嚷起來，嗓門大得把火苗都震得晃了晃。
“哎哎！我爬樹掏的野雞！我還扛著兔子走了二裡地！怎麼就成拎東西的了？”
“你又冇生火，又冇抹鹽，就是個苦力。”
周依然頭也不抬，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包鹽，均勻撒在兔肉上，鹽粒落在油脂裡，滋滋作響。
“再吵，連兔腿都不給你留。”
林小五立刻蔫了，蹲在旁邊乖乖轉柴火，嘴裡嘟囔著：“留留留！我不吵了！給我留個最大的兔腿！”他轉了兩下柴火，又不放心地補了一句，“比雞腿大的那種啊。”
周依彤蹲在周依然身邊，小手撐著下巴，盯著烤肉直咽口水，嘴角亮晶晶的。
“三姐，這肉好香啊……比豬肉還香。比奶奶做的紅燒肉還香。”
“慢點吃，彆燙著。”
周依然摸了摸她的頭，藉著撥火的功夫從空間裡悄悄摸出一小塊黃油，抹在雞皮上。
黃油遇熱化開，滲進肉裡，瞬間香味更濃了，飄得老遠，混著鬆木的煙氣，在山坡上打了個旋。
林小五吸了吸鼻子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手裡的柴火都忘了轉。
“你這撒的什麼？怎麼比炊事班的調料還香？”他又使勁聞了聞，差點把鼻子湊到雞腿上。
“保密。”周依然挑眉，把黃油紙收進口袋，拍了拍手上的油，“想吃就彆多問。”
林小五識趣地閉嘴了，乖乖轉柴火，眼睛卻一直黏在周依然的手上，像要從她的動作裡看出什麼門道來。
周依彤纔不管這些，隻盯著那兩隻油光發亮的野雞，口水都快把腳背打腫了。
等肉烤得外焦裡嫩，周依然先撕下一個雞腿。
雞皮焦脆，撕開的時候冒著熱氣，裡麵的肉白嫩嫩的，汁水順著骨頭往下淌。
她遞給周依彤，小丫頭雙手捧著，像捧什麼寶貝似的，小口咬了一下，燙得直吸氣，卻不捨得吐出來。
“慢點兒啃，冇人跟你搶。”周依然又把最大的兔腿撕下來，塞到林小五手裡。
“喏，你的苦力獎勵。”
林小五接過來，咬了一大口，腮幫子鼓得像倉鼠，含糊不清地嚷嚷：“向陽屯真好，早知道我就早點來了！比家屬院待著強多了！”
他嚼了兩下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大嫂還擔心我不習慣，我習慣得很！”
周依彤捧著雞腿，小口小口地啃，香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，兩條小短腿在火堆旁邊晃來晃去。
“好吃！太好吃了！三姐你太厲害了！比奶做的紅燒肉還香！”
“這話你跟奶說去。”
周依然笑著撕了一塊兔肉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自己也覺得香。
黃油抹過的雞皮格外焦脆，鹽味滲得剛剛好，野雞肉緊實，兔肉嫩滑，比她在空間裡吃過的任何東西都香——
大概是因為這頓是在火堆邊上烤的，有煙火氣，有人陪著吃。
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從山坡上一直拖到山腳下的田埂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