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小五處處皆新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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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玄關,仰著頭看天花板上那盞亮得刺眼的燈——
不是煤油燈,不是電燈,是那種他叫不出名字的光,白得像雪,亮得像白天。
他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,“啪”一聲,燈滅了,又“啪”一聲,燈亮了。
“我操。”他罵了一聲,又按了一下,“我操!”再按一下,“我操!!”
周依然從廚房探出頭來:“你夠了冇?”
林小五不理她,滿屋子轉悠。
會亮的天花板,能自己調溫的風,按一下就出水的龍頭,連燈都是摸一下就亮。
他站在浴室裡,對著那個會出熱水的蓬蓬頭研究了半天,差點把開關擰下來。
他跟在周依然身後,嘴就冇停過:“這玩意兒比我家的洋樓還邪乎?我跟你說,我家也就有個電燈,還動不動就停電——哎這水怎麼自己熱的?燒煤的爐子在哪兒?”
逛到玻璃頂商超時,他徹底僵在原地。
貨架上擺著冇見過的罐頭,鐵皮上印著花花綠綠的畫,字他一個都不認識。
閃著光的小電器整整齊齊碼著,包裝精緻得離譜的糖塊,透明的紙裡裹著五顏六色的糖,比他見過的最好的奶糖還好看。
他伸手想去摸,又怕碰壞了,手指頭縮回來在褲腿上蹭了蹭,活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。
走出商超,林小五站在黑土地邊上,看著小溪旁孤零零的那一片人蔘和靈芝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他指著那片地,語氣裡全是恨鐵不成鋼:“周依然你是不是傻?這麼大的地就種這點玩意兒?暴殄天物!糟蹋東西!”
他蹲下去摸了摸那株人蔘的葉子,又站起來比劃,越說越來勁,“以後這地歸我,我來種!”
他忽然想起什麼,湊過去擠眉弄眼,表情從激動變成八卦,變臉比翻書還快。
“對了,每次你跟旺仔說話,我還以為你瘋了——你是不是真能聽懂它說話?”
周依然懶得跟他掰扯,拉著他走到泉眼旁,指著那汪冒著白氣的泉水。“喝一口。”
林小五將信將疑地蹲下去,雙手掬了一捧,送到嘴邊。
泉水清冽甘甜,比他喝過的任何水都好喝,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涼意,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。
他剛嚥下去,就感覺渾身發燙,像有人在他身體裡點了一把火,從五臟六腑燒到四肢百骸,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東西。
他低頭一看,胳膊上滲出一層黏糊糊的黑泥,油膩膩的,帶著一股子腥氣。他嚇了一跳:“我靠!我身上怎麼這麼臭?!”
“靈泉排雜質。”周依然指了指彆墅的方向,“去洗。”
林小五衝進浴室,水龍頭擰到最大,熱水兜頭澆下來,衝了足足一刻鐘,才把身上那層黑泥洗乾淨。
他裹著浴巾出來,對著鏡子照了又照——
麵板白了一個色號,糙皮變得光滑了些,連手背上那道疤都淡了不少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臉,嘀咕了一句“邪門”,把浴巾一扔,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。
等他從彆墅出來,周依然已經拎著兩隻肥野雞、三隻野兔站在空間出口了,肩上的揹簍沉甸甸的,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塞滿了東西。
“走了,再待下去該依彤該找我們了。”
林小五還戀戀不捨地回頭看那片黑土地,腳底下像生了根,一步三回頭。
“哎哎!明天我還來種地啊!你可彆鎖門!”他喊著,聲音在空間裡迴盪。
周依然冇理他,拽著他的胳膊,兩人眼前一晃,光影交錯間,又落回了救小狐狸的那片灌木叢。
風吹過來,帶著山裡的草木氣,夕陽從樹葉縫裡漏下來,碎金子似的灑了一身。
林小五低頭看看自己的手,又看看周依然,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兩排白牙。
“依然,你那空間,真他孃的邪門。”他頓了頓,又說,“明天我真來種地啊,你彆不認賬。”
周依然轉身往山下走,嘴角彎了一下,冇讓他看見。
林小五跟上去,步子邁得又大又穩,走在她旁邊,像棵栽在她身邊的樹。
他脖子上掛著那隻白葫蘆,一晃一晃的,夕陽照在上麵,泛著溫潤的光。
周依然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,轉頭看向身旁還冇從空間的震撼裡完全緩過神的林小五。
他正低頭翻來覆去地看自己的手,像在確認那層洗掉的泥是不是真的從自己毛孔裡冒出來的。
“你在這牛棚附近幫我望下風,彆讓人靠近。”她壓低聲音,“我進去一趟,很快就出來。”
林小五把目光從手上收回來,當即點頭。
他往旁邊的樹底下一站,身姿挺拔,眼神警惕地掃著四周,
脖子上的白葫蘆一晃一晃的。
“放心,有我在,誰也彆想湊過來。你儘管去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帶著點混不吝的得意,“我往這兒一站,比旺仔好使。”
周依然嘴角彎了一下,轉身往牛棚走。
走了幾步,從空間裡摸出幾樣東西——
除了手裡提著的肥碩野雞和野兔,還有兩袋精細的白麪、一罐紅糖,外加一包麥乳精。
她低頭看了看,覺得差不多了,抬手敲了敲那扇歪斜的木門。
“進來吧。”裡頭傳來陳老溫和又帶著些許沙啞的聲音。
她推門進去。
牛棚被收拾得乾乾淨淨,陳老正坐在桌前翻看一本皺巴巴的舊書,陳老妻子在縫補著破舊的衣物,兩人見到周依然,臉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意。
“周丫頭來了,快坐快坐。”
陳老妻子連忙放下手裡的針線,起身迎上來,一眼就看到她手裡沉甸甸的東西,笑容裡多了幾分心疼,“你這孩子,怎麼又拿這麼多東西來?我們老兩口夠吃就行,你自己留著用啊。”
周依然把東西放在桌上,野雞野兔還帶著些許熱氣,白麪和營養品擺在一起,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。
“陳嬸,你們身子弱,得多補補。”她聲音不大,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平淡,“得撐到報答我的那一天。”
陳老妻子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聲來,眼眶卻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