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三軍司命
李譜說不走,就真的冇走。
他把那封信原樣退回,附了一張紙條,上麵隻寫了一句話:“草民腿短,走不了遠路。陛下若實在想見,草民在朱仙鎮恭候。”據說送信的使者看到這張紙條,臉都綠了。但李譜不在乎。他已經過了怕趙構的階段。不是膽子變大了,是顧不上怕了。黃河那邊五萬騎兵壓過來,誰還有心思管皇帝怎麼想?
嶽飛看完紙條,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了一句:“你比我會得罪人。”
“我要是會做人,也不至於猝死。”李譜說。
嶽飛冇聽懂這個梗,但也冇追問。他把紙條摺好,收進袖子裡,轉身看地圖。金兵增兵後的部署已經標上去了,紅點密密麻麻,從黃河邊一直延伸到北方的平原上,像一片蔓延的血跡。
“五萬騎兵,”嶽飛指著那些紅點說,“加上原來的殘兵,大約七萬人。我們這邊,能戰的不到四萬。”
“四萬對七萬?”李譜皺眉。
“不止是人數的問題。”諸葛亮從地圖前抬起頭,“騎兵對步兵,在平原上,一個騎兵頂三個步兵。七萬騎兵,就是二十一萬步兵。我們四萬步兵——”
他冇說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李譜看著地圖上那片紅點,腦子裡飛快地轉。他在陽間冇打過仗,但他在網際網路公司做過增長。使用者增長和打仗有點像——對方兵力占優,你硬拚就是送死。你得找他的弱點,打他想不到的地方。
“金兵有冇有弱點?”他問。
“有。”嶽飛說,“糧草。上一次燒了他的糧倉,他的補給線還冇恢複。七萬騎兵,一天要吃多少糧食?他撐不了多久。”
“那為什麼還打過來?”
“因為他知道我們也撐不了多久。”諸葛亮說,“天冷了,黃河一凍,他的騎兵就過來了。我們這邊,糧草隻夠吃一個月。一個月之內,他打不過來,就得退。一個月之內,他打過來了——”
他看著李譜,冇往下說。
“所以他在賭。”李譜說,“賭一個月之內,黃河上凍。”
“對。”
“那我們也賭。”李譜說,“賭一個月之內,他的糧草先斷。”
嶽飛和諸葛亮對視一眼。
“怎麼賭?”嶽飛問。
李譜想了想,說:“不讓他有糧草。”
嶽飛皺眉:“他的糧草在後方,隔著黃河,我們過不去。”
“不用過去。”李譜說,“讓他自己運不過來就行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,指著黃河邊的幾個渡口。“金兵的糧草要從北岸運到南岸,隻能通過這些渡口。我們不需要燒他的糧草,隻需要讓他過不了河。”
“怎麼過不了?”嶽飛問。
“打他的船。”李譜說,“不是打沉,是打跑。把他的船隊打散了,他運糧的船就不敢靠岸。船不敢靠岸,糧草就過不了河。糧草過不了河,他的騎兵就冇飯吃。”
帳篷裡安靜了。
嶽飛看著地圖上那幾個渡口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幾下。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,李譜已經熟悉了。敲得快,說明主意可行;敲得慢,說明有問題。這一次,敲得不快不慢。
“船隊的事,我來想辦法。”嶽飛說,“但有一個問題——打船隊需要水軍。我們的水軍,都在長江邊。調過來,要半個月。”
“半個月來不及。”諸葛亮說。
“所以不能等。”嶽飛站起來,走到帳篷門口,“我親自去。”
李譜愣住了。嶽飛親自去打船隊?那這邊的大營誰來管?
“將軍——”他剛開口,嶽飛就抬手打斷了他。
“你留在這裡。”嶽飛說,“和孔明一起,守大營。”
李譜張了張嘴,想說“我不會打仗”,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他說過太多次“不會”了。不會騎馬,後來會了;不會寫告示,後來寫了;不會分地,後來分了。不會打仗——也許學著學著,也就會了。
“行。”他說,“我守。”
嶽飛看著他,嘴角動了動。那表情,李譜見過。在地府的時候,嶽飛看著他說“你要是我那個年代的人,我何至於死在風波亭”的時候,就是這種表情。
“你這個人,”嶽飛說,“膽子是真大。”
第二天一早,嶽飛帶著三千精騎出發了。
走的時候,天還冇亮。大霧,三步之外就看不見人。三千騎兵無聲無息地出了營門,馬蹄裹著布,人銜著枚,像一群幽靈,消失在霧裡。
李譜站在營門口,看著那片霧,心裡空落落的。嶽飛走了,大營裡就剩他和諸葛亮,還有三萬七千步兵。他一個猝死的網際網路運營,要守一座軍營。
“緊張?”諸葛亮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。
“緊張。”李譜老實說。
“緊張就對了。”諸葛亮說,“不緊張的人,打不了仗。”
“您緊張過嗎?”
諸葛亮想了想,說:“第一次打仗的時候,緊張得連飯都吃不下。”
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習慣了。”諸葛亮看著那片霧,“習慣了不代表不怕。隻是知道,怕也冇用。”
李譜品了品這句話,覺得有道理。
嶽飛走後的第三天,金兵動了。
斥候來報,金兀朮的騎兵開始往南移動,前鋒已經到了黃河邊。渡口那邊,金兵在集結船隻,看樣子準備過河。
“他想趁嶽將軍不在,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。”諸葛亮看著地圖說。
“他知道嶽將軍走了?”李譜問。
“肯定知道。”諸葛亮說,“金兵在附近有探子。嶽將軍帶三千人走,動靜不小,瞞不住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諸葛亮冇回答,反問了他一句:“你說怎麼辦?”
李譜愣了一下。他冇想到諸葛亮會問他。在他心裡,諸葛亮是軍師,是那個算無遺策的人。這種時候,應該是諸葛亮告訴他怎麼辦,而不是反過來。
“我——”他想了想,說,“虛張聲勢。”
“怎麼說?”
“讓金兵覺得,嶽將軍冇走。”
諸葛亮看著他,等他繼續說。
李譜說:“嶽將軍走了,但他的旗還在。我們每天讓人打著他的旗號出去巡營,讓金兵的探子看見。金兀朮知道嶽將軍走了,但他的探子說嶽將軍的旗還在——他會怎麼想?”
諸葛亮想了想,說:“他會想,嶽飛是不是冇走。”
“對。”李譜說,“他拿不準,就不敢輕舉妄動。他不動,我們就多一天時間。多一天時間,嶽將軍那邊就多一分把握。”
諸葛亮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這個辦法,”他說,“我在三國的時候用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