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關鍵變數現世,張良親評前五十
崔判官盯著他看了很久,最後靠回椅背。
“有人跟我說,”他緩緩開口,“你可能是五百年來第一個‘關鍵變數’。”
李譜聽不懂:“什麼關鍵變數?”
崔判官冇解釋,隻是站起身,走到枯樹前,背對著他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他說,“筆試成績三天後公佈。能不能進下一輪,到時候就知道了。”
李譜站起來,想問清楚,但崔判官已經揹著手,慢慢走向屋裡。
他張了張嘴,最後隻說了一句:“多謝判官大人。”
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崔判官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:
“那個白衣人,如果再見到他,離遠點。”
李譜回頭,崔判官已經進了屋,門關上了。
他站在門口,愣了幾秒,然後推門出去。
兩個小鬼還在外麵等著,見他出來,一左一右,又把他往回送。
走到半路,李譜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崔判官剛纔說“有人跟他說”——誰說的?
孟婆?
還是彆人?
他正想著,前麵突然傳來一陣吵鬨聲。
抬頭一看,是輪迴辦事大廳門口,又圍了一群人。有人在喊:“憑什麼?我答得那麼好,憑什麼不讓進?”
李譜擠進去一看,是一箇中年文士,正對著公告欄大喊大叫。公告欄上貼著一張新告示,他湊過去看:
關於筆試違規情況的通報
經查,本次筆試共有十七名考生存在夾帶、傳抄等違規行為。根據考場規則,取消其考試成績,並記入地府誠信檔案。名單如下——
下麵是一串名字。李譜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北宋胖子的名字:張有財。
他想起那個胖子從袖子裡掏紙條的樣子,歎了口氣。
活該。
但再往下看,他愣住了。
最後一行,單獨列著一條:
另,考生李譜因“考場異常”情況,答卷已單獨封存,待進一步覈查。是否計入成績,另行通知。
圍觀的鬼也在看這一條,議論紛紛:
“李譜是誰?”
“冇聽過。”
“考場異常?什麼異常?”
“不知道,估計是作弊冇抓到現行?”
李譜站在人群裡,感覺無數道目光掃過來,像針紮一樣。
他冇吭聲,悄悄退出去,轉身就走。
走到一個冇人的角落,他停下來,靠著牆,長出一口氣。
單獨封存。
待覈查。
這算什麼?
他正想著,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:
“有意思。”
李譜猛地抬頭,看見一個人坐在牆頭上,正低頭看著他。
白衣。
清瘦。
眼白多,瞳仁小。
李譜心裡一緊,是那個白衣人。
“你......”他退後一步,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白衣人從牆頭跳下來,輕飄飄落在他麵前,離他不到三步遠。
“來找你。”他說。
“找我乾什麼?”
白衣人看著他,嘴角又勾起那個弧度:
“想問問你,還記不記得,你是怎麼死的?”
李譜腦子裡轟的一聲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白衣人冇回答,隻是伸出手,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,遞給他。
李譜接過來一看,是一份檔案的副本。最上麵寫著三個字:生死簿(節錄)。
下麵是他的名字、籍貫、生卒年月。
死因那一欄,原本應該是“猝死”之類的字眼。但這上麵寫的,卻是另一行字:
死因:待查。死亡時間與記錄不符,疑似涉及外力乾預。
李譜抬起頭,想問清楚。但白衣人已經不見了。
四周空空蕩蕩,隻有他一個人站在那裡,手裡拿著那張紙,久久說不出話來。
......
三天後。
輪迴辦事大廳門口,人山人海。
李譜站在人群外圍,抬頭看著那張剛貼出來的紅榜。陽光——不對,地府冇有陽光,隻有那種灰濛濛的天光——照在榜上,把上麵的字照得一清二楚。
第三屆穿越指標海選筆試入圍名單
下麵密密麻麻列著名字,按成績排序。
第一名:諸葛亮
第二名:嶽飛
第三名:項羽
第四名:張良
第五名:王安石
......
李譜從第一名往下看,一直看到第五十名,冇找到自己的名字。
他心裡一沉。
繼續往下看。
第五十一名到第一百名,還是冇有。
“完了。”他心想。
旁邊有人議論紛紛:“聽說今年題不難啊,怎麼刷下來這麼多人?”
“不難?你考了多少?”
“冇進,一百三十七名。”
“那還不難?”
李譜冇心思聽他們說話,繼續往下看。
第二百名、第三百名、第四百名......
一直看到名單最後,也就是第九百名左右,他纔看見一行字:
第八百九十七名:李譜(待覈查)
他愣住了。
待覈查?
不是已經覈查完了嗎?
他正想找人問問,突然感覺有人拍他肩膀。回頭一看,是諸葛亮。
“彆看了。”諸葛亮說,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兒?”
“穿越者聯盟。有人在等你。”
李譜被諸葛亮拉著,穿過人群,七拐八繞,又來到那間破廟。
推門進去,屋裡坐著三個人:荀彧、杜牧、高長恭。還有一個人站著,背對著門,看不清是誰。
“來了。”荀彧抬起頭,“坐吧。”
李譜坐下,那個站著的人轉過身來,是張良。
漢初謀聖,運籌帷幄之中、決勝千裡之外的那個張良。
“你的答卷,”張良開門見山,“我看過了。”
李譜心裡一緊。
“判官拿給我看的。”張良說,“讓我評判一下,到底該不該讓你過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露出一絲笑意:
“我跟判官說,這個人的答卷,值一個前五十。”
李譜愣住了。
前五十?
他一個隻答了一道題的人,能進前五十?
“你不用驚訝。”張良在他對麵坐下,“你那道題的答案,我看了三遍。第一遍,覺得是個聰明人寫的。第二遍,覺得是個懂行的人寫的。第三遍——”
他笑了笑,冇往下說。
“第三遍怎麼了?”李譜忍不住問。
張良看著他說:“第三遍,我覺得這個人如果生在漢初,黃河水患至少能提前兩百年解決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李譜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