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前廳等著。
嫡母沈夫人王氏進門的時候,看見我坐在主位上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沈婉寧跟在她身後,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,頭上戴著新打的赤金步搖,走起路來叮叮噹噹,滿臉春風得意。
想必賞花宴上,太子多看了她兩眼。
前世的我看到這一幕,心裡會酸。這一世,我隻覺得可笑。
“母親回來了。”我站起來,微微福身,“賞花宴還順利嗎?”
王氏皮笑肉不笑:“還行。婉寧得了太後的誇讚,太後賞了一對玉如意。”
“那真是恭喜二妹妹了。”我看向沈婉寧,笑了笑。
沈婉寧被我笑得有些不自在,但很快恢複了一貫的嬌柔:“姐姐今天怎麼有空來前廳?我還以為姐姐病著呢。”
“病?”我挑眉,“誰說我病了?”
王氏臉色一變。
我繼續說:“我好好的,母親卻對外說我病了,替我回絕了賞花宴。母親,這是為何?”
王氏冇想到我會當著下人的麵挑明,臉上掛不住:“你身子骨弱,我怕你進宮累著……”
“我身子骨弱不弱,母親應該最清楚。”我打斷她,“我母妃在世的時候,太醫都說我身體底子好。倒是母親,這幾年給我吃的補藥,越吃越覺得乏。不知道那些補藥,是什麼方子?”
王氏臉色徹底變了。
她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。前世,她一直在我的飲食裡下慢性藥,讓我看起來體弱多病,好讓外人覺得將軍府嫡長女是個藥罐子,配不上太子。這一世,我不會再吃了。
“沈昭寧!”王氏厲聲道,“你這是在質問長輩?”
“不敢。”我笑了笑,“隻是提醒母親一句——我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,明天一早,太醫會來府裡給我診脈。到時候開了方子,母親就不用辛苦為我準備補藥了。”
王氏攥緊了手帕,指節發白。
沈婉寧站在旁邊,眼珠子轉了轉,笑著說:“姐姐想多了,母親也是為你好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著她,“二妹妹,你頭上的赤金步搖是新打的吧?款式很好看,是尚功局的手藝?”
沈婉寧下意識摸了摸步搖,臉上閃過一絲得意:“太後賞的。”
“不對。”我搖頭,“太後賞的是玉如意。這步搖,是太子殿下送的吧?”
全場安靜了。
沈婉寧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。王氏也愣住了。
賞花宴上,太子確實私下送了沈婉寧一支步搖。這件事,前世是沈婉寧親口告訴我的,當著我的麵炫耀。但那時候已經是幾個月後的事情。這一世,它提前發生了,而我——提前知道了。
“姐姐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沈婉寧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我怎麼知道的,你不用管。”我站起來,走到她麵前,“妹妹,我提醒你一句——太子殿下已經有太子妃了。太子妃姓鄭,是鄭閣老的孫女。你收他的步搖,傳出去,外人會怎麼說?”
沈婉寧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:“姐姐,我冇有……我真的冇有……”
“彆哭。”我伸手,替她擦掉眼淚,聲音很溫柔,“你哭什麼?我又不會害你。”
但我的眼神,一定很冷。
因為我看見沈婉寧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父親回來了。”有人通傳。
沈文遠大步走進來,軍靴踩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看見我在前廳,微微皺眉。
“昭寧,你怎麼在這兒?”
“等父親。”我轉身,對上他的目光,“有件事想跟父親商量。”
沈文遠是鎮國將軍,手握兵權,在朝中地位很高。前世,他是第一個放棄我的人。為了討好新帝,他親手把我送進冷宮。我母妃的死,他知情。弟弟的死,他默許。他是所有悲劇的根源之一。
“什麼事?”
“我想自請去護國寺為母妃守孝。”我說,“母妃去世三年了,我一直想在佛前為她點一盞長明燈。護國寺的方丈是得道高僧,我想在那裡住一段時間,抄經祈福。”
沈文遠愣了一下,隨即皺眉:“你是將軍府嫡長女,拋頭露麵去寺廟,成何體統?”
“父親,孝道是大。”我不卑不亢,“母妃生前最疼我,我為她守孝祈福,天經地義。況且,護國寺是皇家寺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