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翠兒,今天是什麼日子?”
“小姐,您睡糊塗了?今天是永和十四年三月初六呀。”
永和十四年。
我僵住了。永和十四年三月初六,是我嫁給那個男人的前一年。
也就是說——我重生到了嫁入東宮的前一年。
一切,還冇有開始。
我鬆開翠兒的手,慢慢躺回床上,盯著帳頂,大腦飛速運轉。
前世那些人的麵孔,一張一張從眼前閃過。新帝、沈婉寧、父親、嫡母……還有那個在我瀕死之際發出壓抑哭聲的男人。
我攥緊了被角。
這一世,我不會再任人擺佈。那些欠我的,該還了。
“翠兒,今天府裡有什麼安排?”
翠兒想了想:“夫人說下午要帶二小姐進宮赴宴,好像是太後辦的賞花宴。小姐您也在受邀之列,但夫人說您身體不適,替您回絕了。”
我冷笑。
前世,嫡母確實這麼做了。她對外的說法是我病了,實際上是不想讓我在太後麵前露臉,免得搶了沈婉寧的風頭。而前世的我傻乎乎地真的以為自己病了,躺了一天。
重生的好處是——我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。賞花宴上,太子會第一次見到沈婉寧,但並不會對她一見鐘情。真正讓太子動心的,是三個月後的秋獵,沈婉寧“意外”落水被太子所救。
但那些都不重要了。因為這一世,我不會讓任何一件事按照前世的軌跡發展。
“翠兒,傳我的話——讓府裡所有的下人到前院集合。一個都不許少。”
“現在?可是夫人那邊……”
“現在。”我看著翠兒,“我說的話,不管用嗎?”
翠兒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,福身退下。
我起身,走到梳妝檯前,看著銅鏡裡的自己。十六歲的臉,年輕、乾淨,眼睛裡還有光。這張臉,前世被折磨得憔悴枯槁,最後瘦得脫了相。而現在,它還完好無損。
我拿起眉筆,慢慢地描。
一炷香後,我走到前院。
將軍府的下人黑壓壓站了一片,交頭接耳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。嫡母身邊的周嬤嬤站在最前麵,臉色很不好看。
“大小姐,夫人說了,府裡的事務由她主持,您這樣擅自召集下人,怕是不合規矩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前世,這個周嬤嬤是嫡母最忠心的狗。她幫著沈婉寧在太子麵前說我的壞話,幫著嫡母在我母妃的藥裡下毒。我母妃死的時候,她在旁邊笑。
“周嬤嬤。”我走過去,站在她麵前,“我母妃在世的時候,這府裡的大小事務由我母妃主持。我母妃走後,嫡母暫代。但你彆忘了,我是將軍府嫡長女,這府裡的事,我過問不得?”
周嬤嬤臉色微變:“大小姐言重了,奴婢隻是……”
“跪下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,但全場都聽見了。
周嬤嬤愣住了。
“我說,跪下。”我重複了一遍,“你一個奴才,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質疑主子的決定,按府規該怎麼罰?翠兒。”
翠兒立刻應聲:“按府規,刁奴犯上,掌嘴二十,罰跪兩個時辰。”
“那就先跪著。”我看著周嬤嬤,“跪完了,自己去領掌嘴。”
周嬤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但她不敢不跪。嫡母不在府裡,我就是最大的主子。
她緩緩跪下,膝蓋磕在青石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我轉身,看著那些下人,一個一個掃過去。
前世,這些人裡有忠心的,有背叛的,有騎牆的。我要在三天之內,把那些人分清楚。
“我知道你們中間,有人是嫡母的人,有人是二小姐的人,有人是牆頭草。”我慢慢說,“我不怪你們。人往高處走,水往低處流,人之常情。”
下人們麵麵相覷。
“但我把話放在這裡——”我的聲音冷下來,“從今天起,誰吃裡扒外,彆怪我不留情麵。我不是我母妃,不會被人欺負了還忍氣吞聲。”
我轉身往回走,走了幾步,又停住。
“對了,周嬤嬤。”
“奴……奴婢在。”
“你回去告訴嫡母,今晚她回府後,我去給她請安。”
周嬤嬤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第三章 父女局中局
傍晚,嫡母帶著沈婉寧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