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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漾從學校回到別墅已經接近傍晚。
出於預防，許漾沖了一杯感冒靈沖劑，吞幾顆感冒藥，剛下肚子沒多久，門外就傳來“嗷嗚”的聲音。
許漾放下杯子，笑眯眯地往外走，“漢堡！”
“汪！”英俊健碩的一條靈緹犬朝她興奮地跑過來，不亞於一道漂亮的風景線。
許漾俯下身子去迎接。
“漢堡。”謝聿修從車上下來，隻懶懶地點了下它的名字。
大狗就停穩在小姑娘麵前，眼巴巴地瞅著許漾，喉嚨裡咕嚕咕嚕發出撒嬌的鳴叫。
許漾擡頭，起身，看了謝聿修一眼，“幹嘛欺負它？”
那朝她靠近的少年隻挑了挑眼皮，眼鋒餘光掃過地上的大狗，那撒嬌的狗狗瞬間不見，一下坐直變成一隻英勇的騎士。
謝聿修懶淡地回眸，忽然伸出手，溫熱的掌心貼到少女額間。
肌膚相貼，許漾呆住眨眨眼。
“我聽說今天有一條小美人魚從海裡救起來一個人類小孩。”
“我看看凍壞沒？”
許漾將他的手拉下來，搖頭，“沒事兒。”
謝聿修喉間溢位一聲低哼，“有事兒可饒不了你。”
然而，許漾話還是說早了。
雖然已經做了很多措施預防，但是吃完飯小憩過後，剛準備去舞房練一會兒舞。
許漾就覺得有些犯困，鼻子熱熱的，擼狗都有些沒精神。
經過上次鞦韆上差點撲倒許漾之後，漢堡乖了許多，不會主動上鞦韆，但今天是許漾讓它先上去的。
一人一狗並排坐在鞦韆上，少女一隻手摸著狗的腦袋，腳尖點著草地，鞦韆一前一後的晃，好不悠閑。
謝聿修從別墅出來時，許漾有些懨懨地擡頭，“你要回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謝聿修應了聲，垂眸就對上少女有染著緋紅的臉蛋和沁著水光的眼眸。
“許漾。”
他輕喚了她一聲。
許漾點點頭，嗓子沉沉染著點鼻音，“嗯？”
“你發燒了。”
謝聿修指腹探過她滾燙的額間。
許漾頭重腳輕，迷迷糊糊地應著聲，“怪不得我總覺得今天這鞦韆是倒著晃的。”
少女剛想站起來，腳落到地麵有些不穩地往後仰，漢堡忙從鞦韆上跳下來，在她身後擡起爪子去支撐。
“汪！”
卻被一條修長的手臂先一步接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耳邊傳來少年一聲低嘆，“凍壞了吧。”
“嘖，真是可憐。”
大概是先前一鼓作氣，積蓄已久的病氣如山倒。
許漾跳過了感冒、低燒，直接發起了高燒。
雖然燒得暈暈乎乎的，但是該有的意識還是有的。
朦朧中感覺到有人將她打橫抱起，送回了二樓的臥室。
沒一會兒，有人往她額間貼了冰冰涼涼的東西，打濕了毛巾擦拭她的臉蛋，給她蓋厚厚的被子。
知道是在給她降溫，少女都乖乖任人動作，隻一雙清泠泠的眼眸因為熱意蓄著水霧，可憐兮兮地看著他。
保姆阿姨這會兒還沒有離開，端了葯上來，生怕謝聿修這種錦衣玉食的大少爺不會照顧病人，“少爺，我來吧。”
謝聿修從阿姨手中接過葯，“不用，您下去休息，我來就行。”
謝聿修低眸，對小姑娘春江水霧一般的眼睛，“別拿這種眼神看我，說了饒不了你，受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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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張嘴。”
許漾生病了格外聽話，就著身後墊高的枕頭，粉唇微張，“啊。”
黑乎乎的葯汁進了嘴巴。
許漾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。
“不許吐。”
冰冷無情的話語，將她要吐出來的動作逼了回去。
最後隻能細細軟軟，帶著滿滿鼻音說出一句，“好苦的。”
謝聿修撩眸看了她一眼，眼神不言而喻，苦也要受著。
許漾眼眶更紅了，看起來好不委屈。
謝聿修垂眸，白色的瓷勺劃過湯碗，發出很輕的脆響，像一種訊號。
又聽話地張開了嘴。
許漾回來自己吞了些西藥，葯不能混著吃，這中藥是謝聿修讓家庭醫生開的。
一勺一勺的，很快一碗葯就見底了。
謝聿修放下碗，瞧見她那是那副可憐模樣，巴巴地看著他。
謝太子爺總算是大發慈悲，從保姆阿姨遞過來的托盤上取了一顆蜜餞。
這次，許漾反應快多了，粉唇翕張，像湯姆和傑瑞裡麵那隻貪吃的小老鼠。
謝聿修低哼一聲，把蜜餞遞到她唇邊。
少女銜過蜜餞，那粉潤的唇瓣與舌尖很輕很輕地擦過他的指腹。
帶著溫熱的、電流一般的觸感。
謝聿修眯了眯眼，喉嚨不自覺地上下滾動。
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問道：“還吃嗎？”
然而，小姑娘已經乖乖躺好了，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在被子上方搖搖頭。
“不吃了。”
謝聿修默了默，端起碗起身。“那就閉眼睡覺。”
到了後半夜。
許漾反覆高燒，好不容易降到三十七度，又回到三十九點五，一會兒覺得冷一會兒又覺得熱，時不時將被子踢開，又鬧著說冷，將人折騰得不清。
許漾很害怕生病，每次生病都會回到方雅嫻在濱州發現她偷偷學跳舞的那一天，反覆夢到一些光怪陸離的夢境。
尤其是外公外婆走了之後，沒有人照顧她，沒有知道她有那麼多的夢魘，那麼多的心結。
“不要……”夢裡的少女看著白霧中遠去的母親不停喊叫，她搖晃著腦袋低喃想要留住她，但是媽媽還是走遠了。
“漾漾，沒事了，有我在，別怕。”
然而這一次，有人安撫她，她感覺到每次拂開被子就有人給她小心蓋上，有人不停地探她的體溫，他的呼吸那麼溫熱清晰。
又那麼的……熟悉。
睡夢中的少女倏然掀了掀眼，雙目看著潔白的天花發獃片刻，視線移到床沿少年身上。
“謝聿修……”
“在。”
許漾發著愣眼睛有些紅，“不要關燈。”
“不關。”
少女又闔上眼眸，呼吸平復了片刻，許漾緩緩睜開眼，“謝聿修？”
謝聿修壓著的嗓音有些沙啞，視線沉沉落在她身上，“怎麼了？”
許漾視線往下探，落在他坐在床沿的雙腿上，她愣愣地開口，“又夢見你了，你的腿是好的。”
謝聿修一頓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雙腿，“我的腿怎麼了？”
許漾卻沒再回答這個問題，她平躺在床上，“謝聿修，我告訴你一個秘密，你想聽嗎？”
謝聿修側目看她。
許漾對上他的視線，“我跟裴景臣離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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