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漾會遊泳，甚至可以說她很擅長遊泳。
小時候，方雅嫻熱衷於發現她們三姐弟的天賦。
而許漾柔韌性特別好，最後在遊泳和芭蕾之間選擇了芭蕾。
濱州是沿海城市，跳舞的專業機構沒有專業遊泳場多。
在方雅嫻發現她偷偷跳舞，禁止她跳舞的那段緊張的時間裡，她找不到機會偷偷練舞，就會去遊泳。
從自由泳到蝶泳，用盡一切方法維持身體的柔軟性。
所以，謝聿修說如果她會遊泳肯定會是一條小美人魚，還真的沒有說錯。
起碼這一刻的她，落在有心人眼裡，像極了一條遺落人間的人魚公主。
遊泳池分了淺水區和深水區，那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大概是鑽進去想去淺水區玩，但意外失足，掉進了深水區。
東盛的深水區是2米到2米4，有個別學生就是會遊泳也不太敢下去。
許漾卻沒有遲疑，晚一秒就會危險一秒。
她抱著那小孩兒，纖細手臂橫在她腋下胸腹處，“別怕，姐姐來救你的，別掙紮。”
那小孩不知道是脫了力，感知到許漾是來救她的，很順利地跟著她浮水。
片刻之後，許漾將人遞到岸邊。
周莘莘連忙會意，跟身側另一個女生一道將那小姑娘抱了上岸。
許漾鬆了口氣，繃緊的身體這才放鬆了下來，順著扶手梯上了岸。
她渾身濕透，被這初春的冷風一吹，凍得有些受不了。
“莘莘，我的外套。”
周莘莘連忙給她披上外暖，外套上還有餘溫，許漾抱著身體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，才總算沒有那麼冷。
這時，安保人員和孩子的母親匆匆趕到。
一旁學生七嘴八舌，“已經救起來了。”
小姑娘媽媽不是東盛的老師，隻是學校裡的一個清潔人員，孩子放假在家沒人帶，才會帶著過來。
剛剛臨時被叫去處理了點工作，沒想到一轉眼孩子就不見了，可把她嚇壞了。
“謝謝！謝謝！這位同學，真的太謝謝你了！”
許漾擺擺手，隻讓她照顧好自己的孩子，她摸了摸小姑孃的腦袋，“沒事兒了，下次不要跑到遊泳池來玩。”
“那是思進班的許漾吧？”
“啊，就是她啊，今年從文化班爆冷出去的藝考專業第一啊，好善良啊。”
“不過馬上就要校考複試了，她好大膽啊，這時候敢下水救人。”
有些考生家長越靠近校考結束，恨不得拿金鐘罩把自己孩子罩起來，生怕哪兒傷到了影響發揮。
許承澤站在一旁心情五味雜陳，一會兒酸一會兒澀的，初中那會兒暗戀隔壁學校校花被拒絕，都沒這麼難受過。
許漾這會兒終於注意到他了。
許承澤神色複雜地看向許漾，問出了壓在他心裡很久的問題，“既然你會遊泳，為什麼當初不救大姐姐？”
許承澤不理解，許漾連一個陌生人都會救，就算她跟大姐姐吵得再兇，也不應該見死不救。
許漾看見許承澤的那一刻，臉上的神情就斂起了，從一開始麵對那小姑孃的溫柔變成了淡漠。
許漾越過他時，淡淡留下一句：“因為先掉下去的人是我。”
八歲那年，許漾就跟方雅嫻說過了，是姐姐拿走了她的舞服，她去找姐姐理論，許以薇意外把她推進泳池裡。
許漾會遊泳，所以她沒掙紮多久，就順利把自己救起，遊到岸邊之後，就去換衣服了。
等她再回到泳池邊，許以薇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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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，所有人都趕了過來，有人驚恐，有人尖叫，有人推搡著她往後退，她不小心摔倒在地上。
再後來，許以薇被救了上來，許漾還沒來得及為她剛被踩髒的漂亮裙子哭泣。
“是她，她把大小姐推下去的！剛剛就是她在這裡跟大小姐吵架！”
冰冷的，審視的，銳利的，譴責的眼神全部落到許漾頭上。
她搖頭拉著方雅嫻的衣擺，害怕極了：“媽媽，我沒有。”
然而，她的媽媽卻用一種質問的眼神看向她：“你說你去換衣服，有人看見嗎？”
許漾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眸：“媽媽……”
“所有人都說是你，許漾，你還在說謊……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
八歲那年的回憶想忘忘不掉，大多是痛苦的。
許漾沒有再逗留，和周莘莘一起離開了。
而許承澤站在原地，那小女孩似乎才從瀕死的驚恐中緩過來，“嗚”一聲，抱著媽媽肩膀崩潰大哭起來。
“媽媽，我好害怕……”
“別怕，囡囡不怕，沒事兒了，媽媽在呢。”
許承澤忽然起了一身冷汗。
如果許漾說的是真的……
他不敢再想。
*
許漾走出泳場，卻看到不遠處有人在等她。
是裴景臣。
不知道他在那裡站了多久。
裴景臣朝她遞了個袋子，許漾有些抵觸地蹙了蹙眉頭，不解。
“披上吧。”
見少女站在原地沒有接，他繼續開口：“乾淨的，你也不想著涼吧。”
保姆車上會常備厚毛毯，裴景臣準備的，徐安安練完舞之後會累倒在車上睡著。
而他手上這條是從車尾箱取出來，是新的。
很巧，很慶幸。
許漾垂了垂眸，因為初春，她穿的是一件不算厚的開衫，此刻早已被裡麵的衣服沾染浸濕，涼風一點點侵襲進來。
雖說救人要緊，但校考複試在即，許漾不敢大意，的確怕自己受了涼。
但許漾沒有接他遞過來的毛毯，她淡聲：“不用，謝謝。我櫃子裡有備用衣服。”
東盛每個學生在教學樓走廊都有一個獨立的櫃子，因為從前練舞，許漾習慣在櫃子裡放一套換洗衣物。
這裡走過去教學樓還不算太遠。
從許漾敢反抗許家去跳舞就知道，她是個犟骨頭。
但裴景臣不解，“許漾，就算你不喜歡我，我們不能交朋友麼？”
一旁的周莘莘瞪大了雙眼：“……”
許漾腳步頓了下，“不能。”
就憑上一世，他給過她的傷害，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心平氣和做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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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莘莘：我姐妹是世界上最有種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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