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話音落下，氣氛幾乎陷入僵硬。
謝聿修直直地看著她，倏爾開口問道：“還有呢？還有其他秘密嗎？”
許漾搖搖頭，“沒有了。”
謝聿修黑眸動了動，“你們為什麼離婚？”
許漾思考了片刻，認真地回答，“他喜歡別人。”
謝聿修喉間哼出一聲低笑，“那就是出軌。”
許漾蹙了蹙眉，不知道她們這種情況算不算。
裴景臣一直喜歡的都是徐安安。
人們總說，不被愛的那個纔是小三。
但是，許漾覺得謝聿修說的對，不愛卻選擇欺騙的那個人纔是有錯的人。
“對。”床上的少女篤定地點頭。
謝聿修嗓音稍微停頓，話音一轉，“那我呢？”
她以為謝聿修問的是他是什麼人。
許漾說：“你是好人。”
謝聿修微頓了下，黑眸比剛才似乎多了些其他東西，“錯了，我是壞人。”
想到那個坐著輪椅仍選擇救她的人，“你怎麼會是壞人？”
“我會搶別人老婆。”
剛剛病倒在床上仍然絮絮叨叨的少女，忽然就奄了，不吱聲了。
謝聿修起身。
許漾以為他要走，一急，擡手就去揪住他的衣擺，“……你別走。”
謝聿修垂眸淡淡掃了她一眼，“我能走去哪裡？”
說完，他就拎起擱置在一旁書桌上的溫度計。
他說：“睡吧，做個好夢，我不走。”
*
體溫慢慢降下去後，許漾迷迷糊糊就睡著了。
再睜開眼，謝聿修已經不在房間裡。
床上少女仰頭盯著天花闆，發了一會兒呆，倏地抱著被子坐了起來。
她洗漱完，換好衣服，又在陽台歇息了片刻，今天是寒假的第一天，陽光明媚，曬得身上暖融融的，病氣也被曬跑了。
許漾這才下樓。
然而，她才剛走出房門，視線就跟樓梯上端著碗上來的頎長身影迎麵碰上。
許漾腳步猛地停住。
謝聿修挑了挑眉，“醒了？”
她淡淡地點頭，“嗯。”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許漾還是淡定地點頭，“好多了，謝謝你昨晚照顧我。”
“哦？”謝聿修隨手將托盤擱置在一旁的小餐桌邊上。
“就這麼多？忘了昨晚說過什麼了？”
許漾提腿走到餐桌的另一邊。
病來得快去得也快，這會兒許漾的嗓音已經聽不出來生病的鼻音。
“我昨晚發燒，有點不太記得自己說過什麼？”
瓷碗落在木質餐桌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輕響，謝聿修擡頭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隻聽說過喝酒斷片，還真沒聽說發燒也能斷片的。”
許漾：“……”
少女佯裝淡定的神色有片刻的皸裂。
好吧，她都還記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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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天爺，還不如讓她失憶。
許漾快要在心底為自己摳出三室一廳，索性破罐子破摔，“我說我二十五歲了，你信麼？”
謝聿修眸光一頓，忽然朝她一步步走過來，將人逼停在牆角，視線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，“你？二十五？”
“對，我現在身體裡住著一個二十五歲的靈魂。”許漾一臉坦誠。
謝聿修看了她半天，忽然道：“那你二十五歲的時候還挺可愛，會姐弟戀嗎？”
許漾：“……”
*
許老夫人的壽辰宴就在寒假裡，年前幾天。
因為是七十大壽，許家辦得很是隆重。
賓客邀請名單是方雅嫻親自擬的，一位一位地列出來。
北城謝家，自然是在受邀賓客的榜首，早早就把邀請函送了謝氏。
生日宴之前，許承澤找過方雅嫻和許宏遠，“爸媽，真的不讓姐姐參加這次宴會嗎？”
方雅嫻沒有說話，但許宏遠一口回絕了。
最近許家千金拿了東盛三年助學金的事早就傳遍，許家的臉麵早就丟光了，她滿意了吧？
許宏遠臉色冷漠，“她要脫離許家，就隨她吧。這麼多年，少一個女兒不也是這麼過。當年的事沒有人冤枉她，作為父母我們問心無愧。”
許承澤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，但又說不上來，隻能作罷。
*
許老夫人壽辰宴會場址定在北城一個大酒店裡。
當天晚上，宴會廳賓客雲集，觥籌交錯。
許老夫人今天穿了一身深紅色的唐裝，精神矍鑠，在台前與一些老友聊天。
今天來的都是圈裡的朋友，當然也有外地邀請過來的合作方。
方雅嫻臉上揚著端莊的笑意，跟許宏遠一道應酬賓客。
“許總，好久不見。恭喜！”
說話人一臉闊氣，將壽禮遞出去，方雅嫻笑著接過。
來得是位許氏的合作方，上次裴家老爺子壽宴也有出席。
笑著道：“上次聽聞令愛藝考奪魁，真是太出色了。”
他看向方雅嫻身後跟著的少年，“今天沒有過來嗎？我女兒早有聽說，還想介紹她們認識請教一下。”
方雅嫻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。
許宏遠早就料到會有這一茬，神色不變，笑著說給對方聽，也正是說來宴會的來賓聽：“鬧離家出走呢。”
方雅嫻臉色有些蒼白，厚重的妝容都沒能蓋住她的憔悴。
“一些不堪大用的天賦罷了，不值得提起，她要出走就隨她吧。”
誰家裡沒有個讓人煩心的叛逆青少年，現場賓客聽過就算了，心裡自然地把許漾歸類成了爛泥扶不上牆的叛逆少女。
離了家裡給的頭銜，什麼也不是，從來都是沒有受過苦難的小姐少爺，才總搖旗吶喊著要獨立，歸根結底還是家裡給的太多，慣的。
對方也沒當回事，笑著轉移了話題：“聽說今晚謝家那位會過來？”
許宏遠點頭，提起這個他就鬆了口氣，頗為自滿，“是。”
上次裴家的壽宴，謝家那位少爺參加了還送了賀禮，許氏最近跟謝家有合作，更加會出席。
對方笑笑，“那真是借了許總的光，最近在競標謝氏一個專案，有機會當麵溝通就太好了。”
許宏遠紅光滿麵，笑著應承了，能讓人借到人脈和關係，這也是一種家族實力的象徵。
然而，宴會過半，都沒有見到謝家有人過來。
許宏遠心底有些急了，偏頭去問方雅嫻，“邀請函發出去了嗎？”
“發出去了，謝家那位特助收的。”
既然是特助收的，那就應該沒有問題才對。
但一直到宴會結束，謝家都沒有人來過。
賓客裡不少人留到最後，還真就是為了謝家。
見沒人來，都提前離了席，跟許宏遠恭維都少了兩分客套。
這時的許宏遠還沒意識到不對勁兒，隻以為是謝家的特助忘記彙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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