絲絲縷縷的煙霧從香爐中飄出,帶著一股清香宜人的味道,眾人聞之精神一震,渾身的慵懶全都消散了,十分提神。
一直昏昏欲睡的汝姐兒都醒了,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活力,抓著秋月的袖子,“秋月姐姐,你還有糕點嗎?”
秋月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桂花糕,高高舉起,“夫人說你今天背完一首詩才能吃點心。”
汝姐嘟嘴,還是乖乖的背詩。
一旁的謝菱深深吸了一口沉香,眨了眨眼,還真有用誒。
怪不得有詩句稱“燎沉香,消溽暑”呢。
聞了這香氣,渾身的倦怠睏乏全都消失了。
倩娘還真有兩下子。
南方的夏雨說來就來,上一秒天空還是萬裡無雲的湛藍,下一刻,烏雲蔽日,狂風吹得樹枝嘩嘩作響。
不一會兒,豆大的雨點便急急的打下來。冇有給山林間帶來幾分清爽,反而多了幾分粘膩的悶熱。
遠處正好有一個驛亭,一行人打算過去歇腳。
剛拴好馬車,準備走過去,遠處突然行走來一列士兵,凶神惡煞,大嗬:“讓開!”
顧危皺了皺眉,垂著頭,將身形藏在柱子後。
徐行之走上前,“各位官爺,這個驛亭很大,要不然我們一起躲避?”
“滾!誰要和你們一起躲雨,知道後麵馬車上的人是誰嗎?那可是五王爺!還不快讓開!”
說著,拔出了腰間的長刀。
這士兵正說著話,後麵那輛華貴的馬車上突然響起一道慵懶的聲音。
“既不讓,便都殺了。”
謝菱皺眉,悄然扯了扯徐行之袖子。
徐行之會意,立刻道:“讓,我們讓!不好意思。”
說著,一行人快速退出了驛亭,淋著雨來到不遠處一個茅草屋裡。
進入茅草屋時,眾人身上全都淋濕了,有的人更是連打了幾個噴嚏。
茅草屋不擋雨,外麵下大雨,裡麵下小雨。
謝菱雙手環胸,站在茅草屋門口觀察。
隻見遠處,那輛華貴的馬車上施施然走下來一個身形頎長的男子,頭戴紫金冠,身著白玉袍,眉眼間滿是倨傲。
“這地上都濕了,讓本王怎麼過去?”
話音剛落,幾個士兵立刻躺在地上,給男子搭起了一道人體小路。
男子眼神淡漠,踩在那幾個士兵的脊背上,踱步走進驛亭。
士兵全都護衛在驛亭周圍,冇人敢進去。
謝菱目光放遠。
馬車的後麵,跟著大概一千左右的士兵,護衛著四五十個巨大的紅木箱子。
那箱子裡麵是什麼?
第158章 搶走寶箱,抵達交州
“那裡麵應該是賀禮。”
顧危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,順著謝菱的目光看去,低聲說。
謝菱挑了挑眉,“太子登基的賀禮?”
新皇登基,昭告天下。
謝菱他們自然也知道。
顧危點點頭,“對。五皇子的封地在南方,他此番應該是進京去恭賀新皇登基。”
謝菱雙眼放光,立刻抓住了重點,“五皇子有錢嗎?”
“有,南方本就富饒,五皇子算是幾個皇子中最富裕的。”
得到顧危的回答,謝菱笑得嘴都合不攏。
這五王爺如此囂張霸道,看來也不是什麼好人。
這賀禮…嘿嘿嘿。
顧危一眼就看穿了謝菱的想法,“我讓書劍將母親她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,我幫你。”
謝菱點點頭,腦海中瘋狂思量對策。
不一會兒,裴氏他們就離開了茅草屋,打著傘去了遠處的山崖下。
顧危和謝菱悄然潛入到一塊草叢後。
不遠處的驛亭裡,五皇子皺著眉,盯著天空發牢騷,“這雨怎麼還不停?”
一個士兵狗腿的附和,“王爺,我覺得快停了吧。”
五皇子冷哼一聲,目光彷彿陰暗的毒蛇,一下看過去,語調拔高。
“要是等會兒不停,本王就剝了你的皮!”
那士兵臉色瞬間白了,雙腿戰戰,不明白自己哪句話惹到了五皇子,立刻跪下去,“饒命啊五王爺,小人,小人亂說的!”
五皇子滿意的欣賞士兵惶恐到極致的表情,眼神十分變態。
“在這裡等雨停也無聊,要不然把你皮剝了供我玩樂吧?從哪開始剝呢?臉,還是腿,你選一個吧。”
說著,從袖中摸出一把鋒利的小刀,把玩著明亮若雪的刀刃。
那士兵嚇得一句話說不出來,額角掉落大滴大滴的汗珠,“王爺,小人,小人…”
五皇子睨向四周,“愣著乾嘛,給我剝皮啊,不剝他的就剝你們的!”
四周那些跟了五王爺許多年的老兵,眼裡滿是同情。
五皇子就是一個喜怒無常的瘋子!
這小子今天也太倒黴了,正好趕上五皇子心情不好。
驛亭裡發生的情況全都落入了顧危謝菱眼裡。
謝菱皺了皺眉,“這五皇子也太變態了吧,殺生不虐生。”
顧危目光冷冽,“他少年在上京時就是一個禍害,我和他經常打架,去了封地後,上京人幾乎通宵慶祝。”
“打贏了嗎?被欺負冇有?”
顧危側目,“當然贏了,你夫君是誰?”
謝菱這才放心,冷哼一聲,“那殺了他也算為民除害了,行動吧。”
淅淅瀝瀝的雨聲中,突然響起一道淒厲的慘叫聲,驚飛山林中棲息的鳥兒,引起陣陣迴音。
五皇子敲著二郎腿,悠閒的把玩著手裡的珠串,涼涼掀起眼皮。
“不夠,你們冇吃飯嗎?本王是讓你們剝皮,你們在乾嗎?你們也想和他一樣受罰!不想活就給本王去死!本王這麼多護衛,不缺你們這幾個!”
說到後麵,語調拔高,陰森可怖,惡鬼一樣。
四周的士兵咬了咬牙,正想下死手時,前方的樹林裡,突然響起一道清朗的男子聲音。
疏朗如春風,和五皇子陰冷的聲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“李硯,你還是如此令人噁心。”
話音落,大樹後,走出一個麵如皎月的黑衣男子,三千青絲僅用一根玉簪固定,眸似星辰,俊美攝人,隻一眼,所有士兵便感覺渾身一冷。
這種冷,和五皇子帶來的陰冷不同,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震懾,彷彿久經沙場的將軍,帶著難以磨滅的血性。
五皇子手中動作一凝,珠串陡然散開。
愣了半晌,細長的眼裡迸發出嗜血的光芒。
儘管已經很多年未見,五皇子還是一眼認出了眼前的俊美青年是誰。
顧危!
小時候在京城,因為母家強盛,他幾乎橫行霸道,是個小霸王,誰都怕他,看到他繞道走。
除了一個人——顧危!
顧危少年天才,無論是詩詞歌賦,還是騎馬射箭,樣樣都是第一。
五皇子從小就嫉妒他。
可顧危偏偏是個惹不得的主兒!
他在顧危飯裡放蟲,顧危就翻牆進皇子府在他飯菜裡下瀉藥。
他召集其他人孤立顧危,顧危就半夜用麻袋套住他頭,將他痛打一頓。
少年顧危看似溫和有禮,實則骨子裡裝著韌勁,誰也不能將他欺負了去。
五皇子恨顧危恨到了骨子裡。
偏偏顧家世代為將,手裡掌握實權,他也拿顧危冇轍。
眼下,少年時時期所有記憶全都席捲而來。
五皇子眯著眼,一字一句道:“顧危?”
頓了頓,他仰頭大笑,咬牙切齒:“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你闖進來!”
顧危挑了挑眉,“怎麼,小時候冇被我打夠?”
五皇子徹底被激怒,厲聲道:“誰抓住他,賞十萬金!誰抓住他!快!”
話音一落,所有的士兵彷彿打了雞血般,全都往顧危這邊跑,爭著搶著抓他!
原本護衛著寶箱的士兵也全都散開,所有人眼裡此刻隻有十萬金這一概念!
顧危使用輕功,很快消失在山林裡。
五皇子瞪著眼,冷笑。
顧危,我看你這次怎麼跑!
我就信一兩千人還抓不到你一個人!
他還在沾沾自喜,可下一秒,一聲巨響後,眼前一片白茫茫,萬事萬物都陷入濃霧裡!
五皇子瞪大眼,渾身血液瞬間凝結。
這是什麼妖法?
謝菱身影如鬼魅,悄然來到寶箱旁邊,唰唰唰將五六十個巨大的寶箱全收入了空間!
她隨便開啟一個箱子,露出來的金光差點閃瞎她的眼!
全是金子!沉甸甸的金子!
這五皇子果然有錢!
這一箱,起碼就有萬金,五六十箱,就是五六十萬金!
發財了發財了!
懶得細算,謝菱徑直閃身到五皇子身後,鋒利的刀鋒抵在了他脖頸間!
五皇子渾身如墜冰窟,大意了,他怕是中了顧危的調虎離山之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