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在下顧危,見過師傅。”
薑雲子目光滿是挑剔,將顧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,搖搖頭。
“長得倒是可以,和我乖徒兒挺相配。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小白臉,能不能保護好我的乖徒兒。”
顧危挑眉,“不是小白臉,一定能保護好謝菱,這點師傅放心。”
薑雲子又將顧危繞著看了一圈,“家幾口人?有無妾室通房?有多少鋪子門麵,存銀多少?”
顧危失笑,一一回答薑雲子的問題,無半分不耐。
薑雲子摸了摸必鬍鬚,目光銳利。
他閱人無數,見顧危氣質沉穩,不驕不躁。
知道此人定為人中龍鳳,此時不過潛龍在淵,日後定能遇水化龍,扶搖直上。
不過,他心裡還是更屬意聽雪樓的小鏡玄。
小鏡玄武功天下無雙,性格又好。
但是———
想到聽雪樓變態的樓令…薑雲子搖搖頭,又將這個想法給揮出去。
小徒兒啊,還是找個安穩的青年比較好。
說完話,一行人往清河郡內走去。
送薑雲子來的那老船伕也沾了光跟在後麵,挺直腰板,東看西看的,臉上滿是激動。
薑雲子瞥到老船伕的腰有些奇怪,“老大哥,你是不是腰經常痠痛?”
老船伕“啊”了一聲,“對啊,你怎麼知道?”
薑雲子伸手探向老船伕的腰,問:“是不是這裡?”
老船伕點點頭。
薑雲子揮手示意大夥兒停一下。
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,露出七八排大小不一,有長有短的銀針。
然後立刻給老船伕施針。
老船伕瞪大眼,“誒,怎麼這針紮我一點也不疼,反而很溫暖…”
不一會兒,薑雲子收手,“走吧。”
老船伕扭了扭腰,“這位兄弟,你真厲害啊!我這腰看了許多大夫都治標不治本!”
薑雲子擺擺手。“日後劃槳的時候,腰彆太歪,你這骨頭都突出來了。”
老船伕嘿嘿嘿的直點頭。
薑雲子性格就是這樣。
隨緣。
他想治的,不論是販夫走卒,還是農民下人,他都治。
他不想治的,就算是皇親國戚,送他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,他也不治。
謝菱在後麵聽得雙眼放光。
她這位師傅真有兩下,僅靠肉眼就能看出骨頭的排列!
拜他為師,是真不虧啊。
那他會不會知道關於蠱蟲的事情?
謝菱眼神激動。
若是知道,畢方就有救了!
她也能更加瞭解徐海棠!
第128章 解蠱
一旁的顧危見薑雲子診治結束,才溫和的說道:“師傅你並未回信,所以外祖母們以為你不來了,纔沒有安排人接應。怠慢你了,實在抱歉。”
薑雲子擺擺手,十分瀟灑,“無礙。給我搬幾壇浮屠酒來就行。”
顧危點頭,“好。”
雖說薑雲子不在意,但天下第一神醫該有的排麵還是得有。
剛到裴府門口,顧危就進門安排事情去了,將薑雲子交給謝菱。
在正廳待了幾分鐘,顧危領著裴家所有人來拜見薑雲子,還搬了兩壇裴府珍藏的百年浮屠酒。
打了個招呼,全了禮儀,顧危就讓裴家人走了,隻留下了裴氏和老夫人。
因為顧危很瞭解薑雲子,知道他向來最討厭這些繁文縟節。
坐下後,顧危眉梢輕皺。
暗中打量薑雲子的神色。
心想他應該冇認出自己就是鏡玄。
輕歎口氣。
聽雪樓,他日後會處理。
眼下,是先將家人和愛人安置好。
他們纔是他心底最重要的事情。
…
席間,薑雲子眼睛都黏在了浮屠酒罈上。
裴氏和老夫人看出了薑雲子的想法,全都識趣的告辭了。
薑雲子急匆匆跑過去,開啟浮屠酒的酒蓋。
一股醇鬱悠長的酒香瞬間席捲整個正廳,說是十裡飄香也不為過。
估計酒鬼聞了,能當場暈厥。
薑雲子喝了一口,閉上眼,滿臉享受,“瓊漿玉液,回味悠長。真不愧是十大名酒之一。”
說完,目光轉向謝菱,“說吧,有什麼事?”
謝菱眨了眨眼,“師傅,你怎麼看出來的?”
薑雲子翻了個白眼,“我還看不出你的心思?”
謝菱確實有事情要詢問薑雲子,拽了拽顧危衣袖,“你去將畢方帶來。”
顧危一句話冇問,聽話的轉身。
薑雲子目光瞥向顧危的背影。
眼裡閃過幾分讚賞。
嗯,不錯,挺聽話。
不過看著看著,薑雲子眉頭皺起。
怎麼越看越眼熟?
到底像誰呢…
謝菱的話讓他回神,“師傅,你可知道蠱蟲?”
薑雲子一下眯起眼,“你要問我的就是蠱毒?”
謝菱點頭。
薑雲子單手敲著桌麵,神色晦暗不明,第一次露出了天下第一神醫該有的高深氣質。
“蠱毒這東西非常陰邪,是一種毒蟲作祟害人的巫術,史書上說在周王朝時就被祭司們火燒乾淨了。但在明月穀的記載中,南詔國的部分苗疆族還會此術。”
頓了頓,薑雲子目光有些擔憂,繼續道:“這東西太過邪毒,就算是明月島的人遇見都要退避幾分。你好好跟師傅說怎麼回事?伸出手,我把把脈。”
謝菱搖頭,“不是我,我冇事。是一隻鳥。”
“鳥?”
薑雲子這才放下心來。
正說著話,顧危就帶著畢方進來了。
畢方緊緊貼著顧危的脖頸,十分黏他。
顧危神色有些無奈。
薑雲子目光銳利,即便畢方全身的毛都脫了,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畢方的種類。
“畢方鳥?這東西可是好幾百年冇出現了。這隻應該還是幼鳥。”
謝菱將畢方扯下來,放在薑雲子麵前,“中蠱毒的就是它。”
薑雲子一下就推理出了所有過程。
冷嗤:“竟然用蠱毒控製神鳥,也不怕遭報應。我看看———”
小半晌,薑雲子道:“能解。畢方鳥脆弱,這群人怕下太重的蠱將畢方鳥毒死了,下的是最輕的蜈蚣蠱。
用雞黃作為引子,再加入明礬、甘草各等份為末,每次服二錢,冷水下就行。”
薑雲子一說完,顧危就立刻出門去準備藥材了。
薑雲子摸了摸鬍鬚,眼裡又閃過讚賞。
小夥子不錯,有眼力勁。
顧危很快就帶著藥材回來了。
薑雲子將畢方放於掌心,另一隻手拿著一串銀器繞過畢方的脖頸。
又將這些藥材混合,一半讓它吃,一半擦在它身上。
———
千裡外,上京太子府。
一個戴著黑鬥篷的人坐在於樹下,像往常一樣檢查著手裡的木盒,可看著看著,他突然雙手一抖,失聲尖叫。
“母蠱死了!母蠱怎麼會死?沐大人,你快過來!”
不遠處的廊下,一人匆匆跑來,行走間鈴鐺作響,十分悅耳。
他停在這人麵前,從黑鬥篷裡伸出蒼白的手,夾出了一隻食指大小的蜈蚣。
觀看了半晌,他將蜈蚣重新放入木盒。
聲音飄渺,冷若霜雪。
“無救。看來畢方不見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,我們如何跟北江太子交代…而且,外人怎麼會能解我們的蠱?莫不是出逃的九舵主之女?”
第129章 太子震怒
“不是冇有可能。”
青年聲音淡淡,先是肯定了男人的想法。
頓了頓,才繼續道:“但海棠應該還不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和我們作對。”
“那怎麼辦啊大人!太子那邊怎麼交代?”
“直說。”
“直說?”男人做了一個幅度極大的動作,“我看這太子心胸狹隘,怕是恨不得殺了我們吧。”
青年雪白的手拍在男人身上,語氣溫和。
“彆怕,一切有我。我定會將族人全都安全的帶回南詔。”
———
東宮書房。
太子這幾日心情頗好,連批閱奏摺都哼著小調。
剛查抄了趙常守一派的財產,太子的私庫這下很是豐盈。
濟州的天羅地網也已安排好,隻等顧危過去便甕中捉鱉。
前幾天手下還送來幾個嬌柔美妾,有錢有美人高枕無憂,想不開心都難。
“殿下,沐大人求見。”
“宣。”
話音落下,身著黑鬥篷的青年步履沉穩的走進來,長身玉立。
太子放下筆,詢問:“沐大人找我何事?”
青年語氣平穩,淡淡道:“母蠱死了,畢方鳥應該是不見了。”
太子猛地站起來,怒而拍桌,眼裡滿是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