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知道是滾滾主人的配偶。
將顧危上上下下看了一遍,畢方紅眼睛亮起。
為什麼,這個人類,對他的吸引力如此大…彷彿一種刻在血脈裡的依戀。
鳥兒消化得很快,半晌,它能飛了,情不自禁的飛過去,落在顧危的肩膀。
顧危雙手環胸,不知道這小鳥為何落在自己肩膀上,卻也冇驅趕,繼續訓練滾滾。
畢方將小腦袋靠在顧危頸窩,像幼鳥戀巢般不停的蹭他。
訓練了兩三個時辰,滾滾覺得自己腳底都要擦起火花了,顧危終於喊停。
滾滾一下癱軟在地。
嗚嗚嗚他覺得自己的膘都少了一層。
顧危偏頭,冷淡的琉璃瞳望向身側的小鳥兒,“我要走了。”
畢方乖乖的飛離顧危的肩膀,落在不遠處的柵欄上。
待顧危走遠了,畢方還一直凝視著他的背影。
滾滾歪著腦袋,“你為何這麼喜歡主人的夫君呐?”
畢方昂著頭,望向遼闊深遠,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。
“滾滾,我不用走了,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了。”
“啊,為啥?你昨天不是說你必須要走嗎?”
畢方緊緊閉著白色的尖嘴,一句話也不說。
滾滾等半天冇等到答案,張大嘴打了個哈欠,就睡著了。
———
謝菱一覺睡到晚上。
揉了揉太陽穴,倦怠的耷拉著眼皮。
就在此時,房門被敲響。
謝菱走上前去開啟門,發現門外站著三個小朋友。
汝姐兒,顧離,還有一個昀川。
謝菱問:“顧離,昀川,你們不跟著書劍練武,來這裡乾嘛?”
昀川扯了扯顧離衣袖。
顧離又扯了扯汝姐兒的衣角。
汝姐兒脆生生的說:“嫂嫂,今天書劍哥哥不在,我們想和你一起去看荷燈會!”
顧離立刻補充荷燈會是什麼。
謝菱掃過三小隻期待的眼神,點了點頭,“好吧。”
小朋友嘛,就喜歡湊這種熱鬨。
她索性也冇事,陪他們去耍耍。
三個小朋友,連帶著一隻毛茸茸的小狗崽高興得直轉圈,嗷嗚嗷嗚個不停。
荷燈會在清河郡的郡門處。
萬千荷花綻放,樹上掛滿了彩燈,河裡飄滿了畫舫,絲竹管絃聲悅耳,到處是手持河燈的小孩子,一派熱鬨。
薑雲子剛花了二兩銀子到清河郡入口,卻被告知清河郡有禁令,外人進不去!
他瞪大眼,“進不去?那我老夫不去了!”
他也是有些頑固小脾氣的。哼!
請他來,門兒都不讓進,不帶這樣的!
想著,薑雲子喊住遠處的老船伕:“船伕,船伕,等我,送我回去碼頭!”
第127章 燈會遇薑雲子
剛出裴府,就聞到一股清淡的荷香。
越往郡門走,荷香就濃鬱,沁人心脾。
遠遠地,就看見了一條五彩斑斕的長河,宛如一條長長的綢帶,搭在清和郡高低錯落的屋宇間。
街道上全是賣各種小吃和河燈的攤販。
謝菱給了三個小孩每人一兩銀子,讓他們自己去買喜歡的東西。
不一會兒,三人就提著四盞漂亮的河燈回來。
汝姐兒拿的是蓮花形狀的,顧離和昀川拿的是獅子老虎形狀的。
昀川手裡還提著一盞兔兒燈,小心翼翼的遞到謝菱手裡。
謝菱眨了眨眼,“你們給我買的?”
三小隻齊刷刷點頭。
“這是最漂亮的嘞!”汝姐兒大聲說。
謝菱被他們的喜悅感染,也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,“好,走,我們去放河燈。”
四人順著人流往郡門口走。
一路上,還買了一些清河郡的特色小吃,有軟糯甜蜜的青團,有白嫩甜脆的菱角,還有煎得雙麵焦黃的生煎包,一口咬下去,滾熱的湯汁流出來,唇齒留香。
每個攤販上都掛著不一樣的紙燈籠,上麵繪著各式各樣的圖案。
謝菱咬著嘴裡的桂花糕感歎,看來今天不用吃晚飯了。
郡門口,一片人山人海。
清河郡男女大防不是那麼嚴重,河邊有許多精心打扮的小姑娘,身著輕薄的襦裙,露出凝霜般的皓腕,將手中的河燈放入水裡。
細看之下,每個小姑孃的額頭中間還點著漂亮的硃砂圖案。
這還是裴樂清當裴家嫡長女時,偶然畫出來的妝容。自一次的燈會後,被當時的女娘爭相模仿,現在都還在流行。
岸上自然也有不少年輕男子,打著摺扇,三五成群,或聊天,或吃酒,目光不經意的掠過河邊的小姑娘們,捏著手裡的荷花蠢蠢欲動。
清河有個不成文的約定,荷燈會時,少年可以將手裡的荷花送給心儀的姑娘。若姑娘接過,隔日就可以上門提親了。
謝菱生得美,燈花闌珊下,清冷的五官更加絕世,一顰一笑都動人心絃。
不知不覺引起了不少男子的注意。
可她帶著三個小孩,梳的髮髻既不是少女髮髻,又不是婦人髮髻。
那些青年又按捺下蠢蠢欲動的心。
不遠處,一個白衣翩翩的青年觀察了小半晌,踱步走過來,氣質溫潤如玉,溫聲問:“姑娘,這些小孩是你弟妹嗎?”
謝菱有些疑惑,但還是禮貌的回話,“確實是我弟妹,有什麼事嗎?”
青年眼裡露出驚喜的眼神,露出手裡的長柄荷花。
正想說話,側邊突然伸出一隻修長的手臂,擋在二人中間,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青年抬眼望去,隻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紫衣男人。
彩燈在他身體一側打下斑駁的光影,隻露出半張如明月般出眾的側臉。
雙眸冷如寒譚,冷淡的眼神望過來,無端讓人感受到一陣極強的壓迫感。
顧危薄唇輕啟,“這是在下的妻。”
白衣青年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自慚形穢的感覺,弓腰行了個歉禮就匆匆逃離了。
顧危漫不經心的繞過謝菱的肩膀,靠近她耳畔,“娘子怎麼有閒心來這裡玩。”
謝菱指了指一旁的三個小孩,“帶他們來玩。”
顧危輕微頷首,心想謝菱定然不知道清河荷燈會的風俗。
然後徑直牽起她的手。
溫聲說:“我陪你。”
謝菱不知道顧危這突如其來的佔有慾怎麼回事,點了點頭,“好。”
顧危牽著謝菱走在前麵,步調不緊不慢,卻讓人感受到閒庭漫步的優雅和高貴,周遭的一切都成了他的背景。
儀容出眾,神姿高徹,一路上引起無數小姑娘側目。
自然也打消了暗處某些人的心思。
青年們看著顧危,全都默默收起了手中的荷花。
顧危牽著謝菱,帶她走過拱橋,走過柳樹,走過木亭,來到一處人少的河邊。
河麵上的河燈在風中明明暗暗,閃閃爍爍。
謝菱點燃蠟燭,放下手中的兔兒燈,望向四周,“這裡好眼熟,是我們剛來清河郡那天的入口?”
顧危點頭,“對,因為是入口,所以人少一點。”
兩人正說著話,萬千閃閃爍爍的河燈間,突然飄過來一條小小的木船。
船頭站了個老船伕,一邊劃槳一邊感歎,“這河燈太多了不太好劃船啊!”
“真是倒黴!再也不來了,再也不來了!”
船內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,但語氣很是頑皮。
謝菱眯了眯眼,這聲音,這語氣,怎麼這麼耳熟呢?
顧危也望向烏篷船,“娘子,怎麼了?”
謝菱皺眉,“船內的人我好像認識。”
話音剛落,烏篷船內就鑽出來一個鶴髮童顏的老頭子。
老頭子拿過一邊的木槳,“我來幫你一起劃,從河邊走,河邊人少。”
烏篷船漸漸靠近岸邊,薑雲子一抬頭,正好和謝菱四目相對。
謝菱瞪大眼,眼裡全是驚喜。
還真是薑雲子!
冇想到他真的來清河了,速度還這麼快!
另一邊的薑雲子卻是皺了皺眉,這小姑娘怎麼看著那麼眼熟?
兩人隔著河水靜默。
老船伕又要開船。
薑雲子抬手製止,“等等!”
直到謝菱大喊一句:“師傅!”
薑雲子才恍然回神,這不就是他的小徒弟嗎?
臉盲害人不淺!
忙讓船伕停住,“彆開彆開!”
謝菱和顧危扶著兩人從船上下來。
薑雲子眉飛色舞,“乖徒兒啊,你怎麼會在這裡?”
謝菱:“這件事說起來有點複雜…”
一陣寒暄後,薑雲子瞪向一旁的顧危,“你竟然是我徒兒的夫君?”
心裡很是納悶。
他的乖徒兒還這麼小,怎麼就被男人拐跑了!
定然是這個男的花言巧語!
顧危彎腰,儀態端莊,語氣禮貌,挑不出一絲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