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民開始大幅度遷徙,各府城不得不封城,要交高昂的入城費才能進去。
而朝廷又開始征兵,百姓的日子可謂是水深火熱,雪上加霜。
各方勢力蠢蠢欲動。
流放路上,陳家王家李家那幾家的人,走路全都有些困難。
估計是之前腳底長癢水泡留下的後遺症,所有人走路一顛一跛的,看上去十分搞笑。
沈領頭不得不放慢了速度。
走了大半天,前麵終於出現一片平整的土地,周邊還有一條淺淺的小溪。
雖然休息的流民多,但因為麵積大,還是有很多空地。
沈領頭看了看日頭,大手一揮:“紮營吧!明天估計就可以到碼頭了。”
所有人全都鬆了口氣。
天爺咯,終於可以休息了。
萬棄冷哼了一聲。
他到臨界點了,再走實在是走不動了。
一群士兵大剌剌坐下,動作懶散。
走了幾天,毫無最開始在青山時威武高傲的姿態。
一旁的吳大強看見,鄙夷的翻了個白眼。
一群士兵,竟然連五六十裡路都走不了。
要是他手下的,必定軍法伺候,還好拉到練武場上去蛻成皮!
顧危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,“上京的公子兵,都是這樣。”
吳大強重重哼了一聲,“怪不得你十二歲就申請去北地曆練,看來是對這種人司空見慣了。”
顧危點點頭,目光望向遠處的流民,“看見那些流民了嗎,你怎麼看?”
吳大強就是個五大三粗的武將,隻懂戰場上的排兵佈陣,哪裡明白顧危的深意。
撓了撓腦袋,“怎麼看?我坐著看,站著看啊。”
顧危又好笑又氣,喊了徐行之過來。
“行之,你給他好好解釋。”
徐行之拱手,“北江水患纔好,又開始大麵積發饑荒…山河破碎,流民暴動起義,就在不日之後。”
吳大強睜大眼,“行之還是你厲害!流民起義,這可是大事件呀,據說北江的先祖就是靠起義發家,到時候肯定很混亂…
吳大強突然靈光一閃:“對了,我們可以趁亂逃跑啊。”
顧危淺淺翻了個白眼。
“還不錯,至少能舉一反三。”
他就是這樣想的。
北江流民暴動起義隻是時間問題,那個時候,就是逃跑的最佳時機!
一旁的徐行之謙遜拱手,“謬讚。”
石大強嘿嘿嘿撓頭。
正說著話,那邊傳來女子們的呼喚。
“過來生火,洗菜,做飯了!”
三人不敢擺龍門陣了,連忙屁顛屁顛跑過去跟著幫忙。
吃飯時,眾人不像以前那樣邊聊天邊吃,而是默默吃完就趕緊收拾了。
因為附近的流民太多了,每個人眼睛都綠油油的。
他們救不了他們,隻能儘量不給他們造成刺激。
“怎麼附近這麼多流民?”
吃完飯,謝菱問。
顧危眉頭輕皺,“附近有一個做瓷器很出名的小鎮,經濟比較繁榮,所以大部分流民都往這邊走。”
謝菱瞭然的點點頭。
目光不經意一瞥,突然在不遠處看見兩個衣著奇異的男人,也在紮營,正準備休息。
他們穿的衣服樣式,和之前遇見的冷狐頗為相似!
顧危也看見了,他見多識廣,一下就認出來了。
低聲說:“是東陵國的人。”
謝菱皺眉,看那兩個男人衣著華貴,不像商人,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北江?
慕容和南宮家繼承人迴歸的訊息,在東陵應該算爆炸性大新聞吧。
那兩個人會不會知道?
謝菱眯了眯眼,示意顧危看著,自己則運用風係異能飄過去。
第116章 徐海棠的秘密任命
一走過去,就聽見了二人在交談。
高個子男人眉毛皺起,“你我可是南宮家的心腹,家主竟然讓我們來北江這麼一個小國幫小姐買瓷器,說出去真是貽笑大方。”
圓臉男人麵相比較和善,歎了口氣,“家主寵她唄,心心念唸了十五年的嫡小姐,又是知微小姐唯一的血脈…對了,你來的時候,小姐有冇有給你一封信。”
“也給你了?”高個子男人兩條濃眉高高揚起,“我還以為隻給我了呢!”
兩人拿出信件一對,發現寫的是一樣的內容!
讓他們幫忙找一個叫什麼月芽兒,滿臉都是疤痕的女人,說是她的童年好友。
並且千萬不能讓月芽兒發現他們的存在,也不能和月芽兒說話,隻需回來告訴她這月芽兒是死是活就行,不能耽擱。
高個子輕嗤了一下,“這月芽兒要真是小姐的童年好友,我把這張紙吃了!我猜這月芽兒呀,八成是小姐以前的仇人,小姐現在過得好了,想看看自己曾經討厭的人過得差,然後沾沾自喜罷了。”
圓臉男人也輕輕歎氣,“知微小姐那麼純潔善良的一個人,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女兒呢?可能真是在外麵養壞了吧…”
兩人說著說著,就捲上席子睡覺了,不一會兒,鼾聲就一前一後的響起來。
謝菱眯了眯眼,回到紮營的地方。
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,竟然遇到了徐海棠的手下?
他們也要去井德鎮。
那她得好好給徐海棠準備一份賀禮啊。
———
第二日清晨,沈領頭就敲鑼打鼓喊醒了眾人。
“日上三竿,太陽曬屁股了啊,彆睡了,彆睡了,起來趕路!”
天還麻麻亮呢,所有人臉上滿是剛睡醒的煩躁,惺忪著眼睛去洗臉刷牙,迷迷糊糊的,你撞我,我撞你。
更有甚者,直接臉也不洗,牙也不刷,繼續倒頭大睡,等著開始走了再醒。
以萬棄為首的太子親衛兵表現得最激烈。
幾人在軍營裡明明也是起得比雞早的,此時非要耍一下麵子。
萬棄皺眉,語氣滿是不耐,“姓沈的,這麼早,天都還冇亮呢,你趕著去投胎啊!”
沈領頭敢怒不敢言,隻得耐著性子解釋,“流民這麼多,不起早趕路,等下根本進不去井德鎮!”
萬棄撇撇嘴,“嗬,我就不信了,我們還能拚不過那群皮包骨都露在外麵的流民?老子一腳打十個好吧。”
沈領頭皺了皺眉,懶得和他爭辯。
“萬大人若是不信,就自己試試吧。願意跟我走的就走。”
儘管很困,但是流放這麼久了,大傢夥兒都相信沈領頭的判斷。
全都麻溜的收拾行李,整理好了隊形,隻待沈領頭一聲令下就前進。
萬棄望向陳道鬱,“陳公子,你也要走?”
陳道鬱雖和萬棄是同僚,但流放一路以來,早就受夠了萬棄那霸王爺的性格。
冷聲說:“我們不困。”
萬棄重重的哼了一聲,帶著手下翻身就繼續睡。
他們一百來號士兵,還怕區區幾個流民,笑話!
謝菱們這邊則毫無怨氣,隻是小孩有些困呼呼的,但也都乖乖的牽著自家大人的手,沉默的跟著趕路。
謝菱目光越過流民群,來到昨天看見那兩個人的位置。
那兩人起得也早,幾乎是和謝菱他們同時出發的。
謝菱勾唇。
那就更好辦了。
眾人走了大半天,天光才亮起來。
雖然還是清晨,朝陽剛放出第一抹霞光。
但井德鎮門口已經熙熙攘攘,放眼望去全是人頭,滿是吵鬨聲。
上麵下了政令,隻允許府州以上的地方單位封城。
像井德鎮這樣的小鎮是不允許封城的,估計是為了分散流民人群。
鎮裡大街上橫七豎八躺的全是流民,人滿為患,流民人數比正式鎮民還多
鎮使嘴巴都急起幾個大燎泡,想趕流民出去,可又冇有兵力,上麵也不允許他關閉鎮門。
隻能任由那些流民肆意來往,原本乾乾淨淨的井德鎮變得烏煙瘴氣,一派狼藉。
流放犯人們來得早,徑直就進去了。
井德鎮驛站一如既往的破,謝菱他們就在旁邊找了家客棧住著。
價位有些高,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。
當然謝菱決定住在這裡的最終原因,還是因為那兩個東陵國的男人。
兩人一進客棧,進房間放下行李,就急匆匆地出去了。
謝菱一直坐在客棧大堂等著,觀察二人的動向。
傍晚,二人纔回來,每人身後背了一個大匣子,謝菱猜測是徐海棠想要的瓷器。
謝菱使了個眼色,一旁的秋月會意,大聲說:“月芽兒,我們什麼時候走呀?”
那兩人耳朵靈敏,果然停下腳步,駐足聽了一會兒。
謝菱皺了皺眉,故作擔憂,“這到處都是流民,能去哪裡啊,要不然回漁村吧,至少還有個去處。”
秋月大聲說:“回漁村?月芽兒你怎麼想的,不怕那些人又欺負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