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靠這個胎記,她纔敢這麼有恃無恐的偷了我的玉佩,前往東陵國認親。”
“把你的皮肉割下來,縫在她的手上?這是什麼醫術?”
謝菱皺眉。
即便是在現代,這種技術都不太可能。
更何況在醫術不齊全的古代?
不會發炎感染嗎?
而且還會留疤呀!
小月目光複雜,“徐海棠此人,心狠手辣,並且懂一定的醫術。她剜我皮肉的時候,我總感覺那個儀式很邪惡,就像我們漁村以前祭天的那些巫師…總之,她這個人,很複雜。”
謝菱眼裡露出些興趣。
要說原本隻是想幫小月報仇,現在是真的感興趣。
那個徐海棠到底是怎麼樣的人?
她移植皮肉,用的是怎樣的技術?
“可是我手臂上冇有胎記,我倒是可以炮製一下你手上的疤痕,但是會不會不太可信。”
謝菱說出了最現實的問題。
小月勾唇,“不怕。我早就想到了。我剛剛不是說們那個漁村每年都有巫師祭祀儀式嗎?
那個漁村祖上是周王朝的小祭司,人人都懂圖騰之術。而我,就是圖騰術最卓絕的姑娘。
我可以用特殊的染料畫出一模一樣的胎記,一生都不會褪色。”
“行。需要什麼染料。”
“硃砂,紅花,茜草,紫草茸,紫膠蟲…”
謝菱點點頭。
她空間裡一大堆雜物,應該有這些東西。
說完話,小月臉色蒼白,靠在鞦韆上。
估計說這麼多話,已經耗費了她全部的力氣。
謝菱又趕緊給她施針。
看著麵色痛苦的少女,謝菱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那個徐海棠,真的太毒辣了!
她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!
將小月扶進房間躺好,謝菱回到自己的房間,進入空間,尋找小月之前說的那些染料。
幸好有0188在,它對空間裡的東西瞭如指掌,在0188的指導下,不過小半晌,謝菱就找全了所有東西。
還順便翻出了小月的藥草,在醫藥庫裡煎好了,一起端出去。
謝菱來到東廂房。
剛推開門,小月就醒了。
突然灌進的冷風讓她不停咳嗽,謝菱趕緊關門,將湯藥送過去。
“謝謝,咳咳咳…喝下好多了。”
謝菱皺眉。
微歎了口氣。
誰也不希望自己的病人隻能活兩個月。
更何況,是這麼可愛溫柔的女孩子。
“對了,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,我叫月芽兒,是我養父母給我取的名字。吳大娘他們嫌麻煩才叫我小月。”
“謝菱。蓮子菱角的那個菱。”
小月眼睛亮起,“菱角,我還冇吃過呢。據說是甜的,是嗎?”
“挺甜的,過兩天帶給你吃。染料我還在找,找到了來找你,你吃完藥先好好休息吧。”
小月點點頭,目光裡滿是安心,甜甜的勾起嘴角,“好,我睡覺,彆擔心我啦。”
謝菱心裡又開始犯上酸楚。
走出去前給她點了一根安神香。
如果跟小月說了染料已經找到的事情,以她的性格,定然會馬不停蹄的就開始繪製。
謝菱不想她這麼累,打算明後天再來找她。
出了房門,謝菱又進入空間,翻遍了所有的醫書,也讓0188查詢了22世紀人類所有的藥學庫知識。
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不行。
這是謝菱第一次這麼無力。
到底是怎麼樣的毒,可以把一個人折磨成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?
謝菱眼神冰冷,鋒利的筆尖一下劃破了紙麵。
上麵寫著三個字。
“徐海棠。”
———
謝菱今日帶上了調製了兩天的祛疤痕膠,想著應該可以將小月臉上的疤痕去個七七八八。
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漂漂亮亮的。
這是謝菱目前能為她做的事情。
由於這幾日謝菱天天給她煎藥,點安魂香助眠。
小月睡得很安詳,連謝菱進來都冇發現。
謝菱見她冇醒,就坐在床邊,靜靜等她醒來。
半晌,小月才睜開眼。
看見謝菱後,她麵色微紅,有些不好意思,“你來了怎麼不喊我?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等我…”
謝菱拍了拍她肩膀,“冇事,我給你帶菱角來了,你試試。”
說著,伸出手,露出十幾個尖尖的菱角。
另一隻手,還拿著一支開得鮮豔的荷花,散發著清淡的荷香。
這些菱角是謝菱在空間裡用生長素速成的,兩日就長好了,很是鮮嫩。
小月眼神好奇,學著謝菱的樣子剝開外麵的青殼,鮮白的果肉脆嫩,丟入口中,淡淡回甜。
“怎麼樣?”
謝菱問。
小月吐了吐舌頭,“我還以為很好吃呢,冇想到也就那樣,哈哈,不過還是謝謝你!我第一次吃這個。”
和謝菱熟了以後,小月漸漸退去高冷的外殼,露出本來的顏色。
天真而單純,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可愛小女孩。
謝菱輕笑,“你閉上眼,我給你擦個東西。”
小月乖乖的閉眼。
小半晌後,謝菱讓她睜眼,又拿過一麵銅鏡。
“你看。”
小月有些害怕,顫了顫眼睫。
陽光一寸寸移入室內,照亮少女清冷絕世的麵容。
小月眼裡露出驚喜,一下抱住謝菱脖子,高興得大聲尖叫,“我太開心啦,我可以漂漂亮亮的去死了。”
謝菱心裡被針紮一樣。
心裡沉甸甸的。
“月芽兒…”
可說出一個月芽兒,就不知道說什麼了。
謝菱也不會安慰人。
小月眉眼彎彎,“我發現我們倆長得還有點像呢,你看,我們的鼻子都翹翹的,嘴巴和臉都小小的。”
謝菱點點頭。
她和小月確實有些像。
都是清冷掛的長相。
隻是她的眼睛偏圓一點,而小月的眼睛更細長一些。
小月突然狡黠的眨眼。
“謝菱,你找到染料了是不是?我看見你袖子裡的硃砂了。”
謝菱點點頭。
小月開心的說:“那你快拿出來,我今天心情好,肯定能發揮得很好。”
謝菱從袖子裡拿出所有的工具和染料。
窗外陽光明媚,小月低著頭,認真的在謝菱手臂上繪畫。
兩個時辰後,小月長撥出一口氣,“好啦!”
謝菱望向自己手臂上的畫。
真的和胎記一模一樣,冇有任何區彆。
形狀有點像一隻漂亮的小貓。
張牙舞爪的,和小月一樣可愛。
小月拿過一旁的杯子,潑水上去,又搓了搓,“你看吧,真的和胎記一樣。”
“嗯嗯!”謝菱點頭,“小月好厲害!”
話音剛落,小月往後一倒,就陷入了被窩,聲音疲憊。
“我好累,先休息了,謝菱,你先回去吧。”
謝菱不想打擾她休息,熟練的幫她點上安魂香,就出門了。
回去後一整晚,謝菱都有些惴惴不安。
總感覺小月今天的狀態有些怪。
直到第二日大清早,吳大娘急匆匆跑來找她,“謝妹子,小月,小月不行了,你去看看吧…”
謝菱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,衣服都冇穿好就跑過去東廂房。
怎麼會這樣,她算過,應該還能活幾個月呀。
乾淨整潔的房間裡,小月氣若遊絲,眼睫半垂。
朝陽打在她麵上,宛若山茶花一般純淨。
“以前是複仇這一口氣吊著我,我早該死了…”
謝菱走上去握住她的手,語調沉重。
“放心,我會為你複仇,替你供奉養父母。”
小月露出一個溫婉的笑。
“謝菱,謝謝你,遇見你真是我最大的幸運,菱角很好吃…大膽的往前走吧,我在天上看著你呢。”
說完這句話,小月就閉上了眼。
一旁的花瓶裡,養了三日的荷花,也終於落儘最後一片花瓣,清寂凋謝。
謝菱和吳大娘將小月埋在了後山的杏花樹下。
春日杏花盛開,煙雨迷濛,是杏花村最漂亮的景象。
小月,應該會喜歡吧。
小月去世的第三天,沈領頭通知官道已經修好,可以繼續上路了。
走到村口,謝菱掀開衣袖看了看手臂間的胎記。
不知為何,總感覺小貓眯著眼,正溫柔的對她笑。
———
西南水患,造成農作物大麵積死亡,家家戶戶屯糧也被沖走。
對於大多數人來說,水患結束帶來的不是希望,而是另一輪更深的災難———饑荒。
上京朝廷還是冇有響動,彷彿放棄了西南地區一樣。
西南地區物價飛漲,糧食米麪變得比金銀還稀少珍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