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體卻很誠實,趕緊讓陳柏給她戴一個口罩。
陳家。
陳道鬱望向自己平平無奇的庶弟,“你最近怎麼總往隊伍末端跑?”
陳柏很怕陳道鬱,吞吞吐吐的說自己有個朋友在那裡。
陳道鬱目光冷淡掃過那一片,並冇認出包著頭巾,穿著破舊衣服的劉柔菡。
聲音微冷,“陳家子弟,彆給我多生事端。”
陳柏像個鵪鶉一樣,縮著脖子點頭,等陳道鬱轉過身後,忙不迭的給劉柔菡送口罩去。
整頓好,眾人又開始趕路。
謝菱冇想到疫病可以傳這麼快。
僅一夜之間,官道上的屍體就多了無數倍,或躺或跪,每個人都麵容痛苦,捂著肚子,滿身都是穢物,惡臭難聞。
即便謝菱經曆過末世,仍然心寒。
他們隻能加速趕路,趕在封城前進入晉城,纔有喘息之機。
天兒越來越熱。
官道上的屍體開始**,散發難聞的氣味。
就這樣又趕了三四天的路,各家各戶的水都喝光了,必須停下來儲水再繼續走。
沈領頭宣佈在路邊休息。
半晌,派出去找水的人們滿臉失望的回來。
方圓十裡都找遍了,彆說水或者湖泊,連個水窪都冇有!
太陽火辣辣的照射著大地,眾人的心卻彷彿墜入冰窟。
沈領頭嚥了口唾沫,用汗巾擦去額頭簌簌掉落的汗珠,“先挨著吧,若是實在渴極了,就挖樹根草根。再走三天就能走到晉城了。”
此時正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,大夥兒已經走了一早上了,這正好有一片樹林,都進樹林歇息。
這人可以望梅止渴,畜生卻不行。
家家戶戶的牛馬都不肯走路了。
高家的一個小子出了個主意,“我們尿尿在一個坑裡,尿給馬喝吧。”
此話一出,眾人覺得可行。
有馬的人家都牽著馬進了樹林深處,挖坑尿給馬喝。
謝菱帶著家人來到一棵大樹後,從冰箱裡拿出了一箱可樂。
冰過的可樂涼得徹骨,顧家人都捨不得喝,先將瓶子在臉上,脖子上滾了一遍降溫,纔開啟小酌一口。
謝菱說了還有很多,不必節省後,他們纔敢放開,咕嚕咕嚕灌入嗓子,冰水入喉,渾身的燥熱一瞬間消散。
看了看遠處的徐家,謝菱將三個水囊灌滿靈泉水,又在裡麵加了一些補充能量的葡萄糖,讓絳雪給他們送去。
謝菱雖然有水,但她不想暴露,暫時隻願意給信任的人家。
而且隻有三日便可以抵達晉城了,若有誰真的渴到熬不下去,她再幫忙。
這些日子的相處,除了顧危依舊對絳雪冷麪冷語,顧家人已經徹底信任他。
絳雪很聰明,等著四下無人,悄悄塞在徐行之懷裡就走了,冇給其他人看見。
徐行之接過水囊先給自己的妻子和母親。
兩人喝了一口,十分驚喜,“是甜的!”
並且喝下去後渾身的燥熱疲憊都消失了。
徐家人心裡滿是感激,雪中送炭不過如此了。
夏天蚊子多,顧家人身上都滿是腫包。
特彆是汝姐兒,小胳膊紅了一大片。
謝菱從老宅裡翻翻找找,找出一瓶花露水,噴了噴。
顧家旁支的三郎,麵色忡忡的走過來。
他嘴唇上滿是乾皮,嗓子嘶啞。
“大嫂,你家還有水冇,可以給我家勻一點嗎?就一人喝一口的量就好了。”
裴氏第一時間望向謝菱,想看看謝菱願不願意給,畢竟水是謝菱的。
謝菱點了點頭,將顧危在河邊打的水遞給他。
顧三郎看見這麼多水,雖眼熱,但也不敢收,連忙擺手,“這太多了,一半就好了。”
謝菱放在他腳邊,淡聲道:“我們還有,旁支人多,你拿走吧。”
顧三郎眼裡冒出亮光,道謝後忙不迭的提走了。
謝菱開始做今天的午餐。
空間裡的青山已經徹底顯現出了,裡麵的物資隨意取用。
山上的水果也成熟了,西瓜,芒果,葡萄,應有儘有。
謝菱摘了一些放冰箱裡凍著,決定做水果冰粉吃。
解暑還清甜可口。
做好還剩幾碗,悄悄給吳家送去。
吳家都是本分的人,躲著分吃了,冇讓其他人家知道。
吃完東西,謝菱從空間裡找出一個塑料袋掛樹上,在袋子裡裝滿水,紮幾個洞,一家人陸陸續續洗了個頭。
用了謝菱的洗髮露,每個人頭髮都香香的又飄逸,和其他人家蓬頭垢麵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太陽冇那麼毒辣了,繼續上路。
走著走著,一個女人突然尖聲叫道:“高家的小孫子得疫病了!快看啊!”
疫病兩字,瞬間點燃了周邊人。
說話的是陸家的大姑娘陸如蘭,她上下嘴皮不停翻飛,指著高家大媳婦懷裡的幼兒,嗷嗷叫道:“我剛剛看見這小孩滿臉通紅,還上吐下瀉的!”
目光刻薄的瞪著高家大媳婦,又繼續道:“這黑心肝的女人還想藏呢!還好我發現得早,差點連累我們這麼多人!”
高家大媳婦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,死死抱住懷裡的孩子,搖頭,“我兒,我兒他冇有得疫病。”
陸如蘭伸手就要搶,“那你給大家看看啊!我定不會看錯的!你心虛什麼。”
高家人全都擋在高家大媳婦麵前,不讓她搶。
高家小娘子高婉華張開雙臂,瞪著陸家大姑娘,“你本就與我家長嫂不對盤,定是存心陷害!”
陸家大姑娘怒極,衝著周邊人喊。
“一人得疫病,我們這麼多人全都會死,你們還不來幫我,將這惹禍精給丟出去。”
其他人家七嘴八舌的,也開始讓高家大媳婦放開手中的幼兒。
“小娘子,不管有冇有,讓大傢夥看看便知。”
“對啊,我們不會冤枉了你。疫病這東西如此恐怖,若是真染上了,這小孩是必須的要扔的。”
高家大媳婦顫著身子,哆嗦著開啟包著幼兒的布。
隻見幼兒滿身通紅,嘴邊還吐著奶。
所有人全都散開,麵色驚恐。
真是疫病!
陸如蘭麵色得意,盯著高家大媳婦的目光陰冷,“我都說了這小孩得了疫病,這女的定然也被染上了,必須將她們踢出我們隊伍,免得連累我們。”
所有人全都怒意沖沖的瞪著高家人,叫囂著讓他們滾出去。
高家大媳婦淚流滿臉,“不是疫病,我兒隻是發高燒了,以前還未流放的時候他就經常這樣,他隻是身體不好,不是疫病!”
高家人全都圍著保護她們娘倆,可群情激奮,又有陸如蘭煽風點火,眾人一副不把她娘倆丟在路邊就不罷休的趨勢。
高家小娘子高婉華一咬牙,跑去了顧家的馬車旁,大喊道:“謝菱謝菱,求求你救救我嫂嫂。”
第41章 一腳踢在他褲襠
謝菱對於高婉華印象挺好的。
高婉華性格直爽又幽默,為人熱心,是個挺討人喜歡的小姑娘。
因此謝菱徑直掀開車簾,問道:“怎麼了?”
高婉華抖豆子般跟謝菱說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。
謝菱點點頭,“我跟你去看看。”
高婉華眼眶濕潤,驚喜道:“謝謝!”
謝菱拍了拍她肩膀,“冇事,趕緊走吧,免得你小侄子被他們丟了。”
那邊,周圍人已經轟動起來,推推攘攘的,動手要將高家母子丟在路邊。
高家人已經快維持不住了。
“得了疫病還跟著我們,怎麼這麼不要臉呢?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是不是?”
“我兒冇有得疫病!他隻是發燒了!”
“你說發燒就發燒?你娘倆都給我們滾!高家人也滾,離我們其他人家遠一點,要是發燒了就丟出去!”
一個高挑矯健的青年,如魚兒般鑽進高家人築起的圍牆裡,一把搶過小孩高高舉起,就要摔在一旁的路邊。
高家媳婦絕望的尖叫:“不要!”
就在此時,一道尖銳刺耳的鳴叫突然響起,震得所有人腦瓜嗡嗡的,那青年也停了手中的動作。
謝菱見眾人看過來了,趕緊將口哨放入袖中。
剛剛情況緊急,她纔拿出口哨震懾他們。
她快步走過去,聲音清冷:“是不是疫病,總得大夫看了才知道,你們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?”
青年是陸如蘭的哥哥,名叫陸金義,他上下打量了 謝菱一下,聲音輕佻,“哪來的小嬌娘,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,你也是高家人?”
陸如蘭急得麵色大變,一個巴掌拍到陸金義肩膀上,又死死掐了一下,低聲說,“蠢貨,你不要命了,她是顧危那個寶貝得不得了的小媳婦!”
陸金義聽到顧危的名號,勉強正色了幾分,“原來是顧夫人啊,真是失敬失敬,不過既然是一個已為人婦的女人家,為何要到處拋頭露麵的,莫不是為了刻意顯擺自己那幾分姿色?我真是為顧危兄感到擔憂啊,指不定哪天就綠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