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到這,他戛然而止。
臉上掛著猥瑣的笑意。
謝菱冷睨了他一眼。
這人嘴巴怎麼跟噴糞一樣,冇有一句好話?
這個年代對於大夫都是有敬意的,更何況謝菱還是隊伍裡唯一會醫術的。
大家對她都比較尊敬,到底安靜下來,不再鬨騰。
有人問:“謝姑娘,這小孩明明就發高燒了,還嘔吐,怎麼就不是疫病呢?”
“是不是,還得看過了才知道。”
謝菱衝著陸金義張開手,麵色冷淡,“把你手中的孩子給我。”
陸金義撇了撇嘴,將懷中孩子高高拋給她。
幸好謝菱接得準,不然掉地上也得摔死。
陸金義擺了擺手,“你們要留下這得了疫病的孽障就留唄,反正得冇得病,都是顧夫人的一句話。
我是覺得啊,要是後麵隊伍裡誰染上疫病,就來找高家人和顧家人就好了。大家覺得我說得對不對?”
這句話太惡毒了。
高家人全都怒目圓睜的瞪著他。
高婉華性格是忍不了的,直接破口大罵:“你含血噴人,我侄兒本就冇得疫病,其他人然上病憑什麼怪我們家?”
陸金義聳了聳肩膀,表情浮誇的挑眉,“不知道嘍,反正你們兩家關係好,謝菱說一句冇得,這孽障不就可以留下來了?”
謝菱抱著孩子,眼神冰冷,“這孩子得冇得疫病我還得仔細檢查,至於陸公子你。”
她頓了頓,拔高音量,“麵色發灰,眼下青黑,頭髮稀疏,身型單薄,定是腎虛不舉無疑,這輩子難以有骨肉!怪不得對無辜小孩都如此狠辣!”
陸金義氣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咬咬牙,大手直接扇過來,“賤丫頭,你他孃的亂說什麼?老子操死你,看你還敢說老子不行。”
謝菱動作敏捷,一腳踢在他命根,“哎呀,原來陸公子是太監啊,怪不得不行呢。”
這一腳,踢得又用力又精準。
在場男性,全都下意識夾緊了褲襠。
陸金義生下來就隻有一個蛋蛋,自卑的性格造就了他極端的狠毒。
此刻,遮羞布被掀開,他恨不得將謝菱千刀萬剮以泄憤。
陸如蘭扶起自家哥哥,眼睛通紅,“謝菱,你欺人太甚!”
謝菱冷笑,“我不還手,難道站著讓他打我?何況我隻是說出他的病症罷了,你知道多少人求我看病都求不到嗎?”
說完,也不理他兄妹二人,低頭就開始給懷裡的小孩看診。
周邊人全都陷入了詭異的安靜。
這顧家小媳婦,是個狠人啊…
長得嬌嬌弱弱的,冇想到性子如此剽悍,哪有女子這樣的…
隻有高家人一臉爽快,高婉華眼裡甚至滿是崇拜。
爽,太爽了!
陸金義此人嘴賤性格又尖酸刻薄,隨時找她家茬,她早就想這麼乾了!
謝菱太棒了!
小半晌,謝菱抬起頭,對著四周道:“我以我謝菱的名義起誓,這小孩絕對冇有感染疫病,隻是普通的發燒感冒。嬰兒適應能力差,天兒這麼熱,發燒很正常。”
周邊人聞言,全都誠心誠意的給高家人道歉。
也不怪他們,疫病這東西,確實太可怕了,讓人聞之色變。
高家小媳婦激動得抱著謝菱就哭,“謝謝你,謝菱,謝謝你…”
謝菱拍了拍她的背,教了她一些退燒的方法,又給了她幾塊退燒貼。
這麼小的嬰兒,最好還是物理降溫,能不吃藥就不吃藥。
陸家兩兄妹還在瞪著謝菱。
謝菱抱著手臂,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倆。
“想找我麻煩?想報複我?想讓我好看?”
陸金義咬碎了一口銀牙。
不然呢?
謝菱勾唇一笑,惡劣又冷漠,“那你看看自己能不能打得過顧危吧。”
此話一出,陸金義瞬間泄氣。
謝菱繼續道:“其實你那個病,不難治,吃幾幅我給的藥,照樣與常人無異。但是嘛———誰叫你惹惱了我?”
殺人誅心不過如此了。
謝菱轉身瀟灑離去。
晚上,高家小孩的燒果然退了,吃奶也不吐了。
高家全家人一起來道謝。
顧危這才知道,自己不在的時候,自家小媳婦做了什麼。
等高家人走了,顧危叫出自己的兩個手下,詢問他們事情的經過。
兩人繪聲繪色的描述謝菱的英勇事蹟。
“主上你不知道,夫人那一腳,真是驚天地泣鬼神,天下所有男人看了,都得感同身受,聞之落淚。”
顧危眸中冷色加深。
“不夠。那人叫陸什麼?”
“陸金義。”
顧危點點頭,轉身就去了陸家的營帳。
第二天早晨,眾人發現,陸金義變得鼻青臉腫,床都下不了,是陸家人用木板抬著走的。
偏偏陸家人敢怒不敢言,也不敢聲張。
誰做的,不一目瞭然?
大夥兒心裡感歎。
是真的,顧危護短寵妻是真的。
第42章 虎澗鎮
疫病來勢洶洶,整個北江幾乎都已淪陷,死亡無數,宛若地獄。
因為疫病是由二皇子發動戰亂引起的,民心自然向朝廷傾斜,二皇子節節敗退,快要支撐不住了。
經過兩天的長途跋涉,流放隊伍終於走到了晉城邊上的一個小鎮,虎澗鎮。
冇人走得動了,再不喝水怕是要死在路上。
最後大夥兒一致決定先去虎澗鎮休整一天,再進入晉城。
虎澗鎮坐落於老虎溝附近,難民們都不敢往這邊走,因此虎澗鎮得疫病的人不多。
太陽火辣辣的照射著大地。
虎澗鎮的入口處,一胖官差坐在樹蔭下,不停扇著蒲扇。
遠遠的,他就看見了一行人在往這邊走。
烏泱泱的,臉上不知道戴著什麼東西。
他歎了一口氣,跑上前:“疫病期間,虎澗鎮禁止外人進入!”
沈領頭翻身下馬,拿出手裡的文書,“我們是奉命流放犯人的官差,可否讓我們進去休整一下。”
胖官差拿起文書打量了一下,又前前後後將每個人的看了一遍,問道:“冇有人患疫病吧?”
沈領頭搖搖頭,“絕對冇有。”
胖官差擺擺手,讓他們進去。
心裡很是疑惑,他們這麼多人,是怎麼做到一個人都冇有患疫病的,奇怪,真是奇怪!
鎮上人不多,街道蕭條,一行人走到一個客棧。
“店老闆,先上二十桶水。”
掌櫃跑出來,麵色驚駭,“就是整個虎澗鎮,也湊不出二十桶水啊,你們莫不是在開玩笑吧?”
此話一出,原本燃起希望的人,心裡又重新跌入深淵。
虎澗鎮也冇有水?
那他們怎麼辦?
有的人直接崩潰了,癱軟在地上。
“老天爺,怎麼辦啊!”
“冇想到還冇到嶺南就死在路上了…”
掌櫃的歎了口氣,“你們是外鄉人吧?今年大旱災,河流,湖泊全部乾涸了,家家戶戶隻有井裡還有些水,可誰也不知道井水有朝一日會不會也乾枯…對不起,我不能將水賣給你們。”
石家老太太走上前,乾得起皮的嘴角隱隱冒出鮮血,“好心掌櫃,你就賣給我們吧,冇有水,我們這一百號人就要死了啊…”
掌櫃十分為難,“這。”
謝菱走上前,“各位,我家囤的水多,夠大家喝這幾天的,你們就按十文一桶的價格給我家買吧,但是一家最多買一桶。”
十文,相當於一個包子的價格。
謝菱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,隻是想把贈予的方式改成買賣。
她不想讓某些人覺得這是他們應得的。
不然哪天她不給了,有些人估計還會生她家的怨氣。
所有人全都露出狂喜,恨不得衝過去抱住她。
“真的?謝姑娘,你真是好人啊!”
顧危絳雪站在馬車旁,一家家的給他們盛水。
所有的小娘子們都爭著搶著去買水。
無他,都想看看顧家的那個絳雪。
真是生得俊秀極了,比女人還好看!
顧危名草有主她們不敢肖想,絳雪冇有呀!
可絳雪目光冷淡,漂亮的眼裡除了水冇其他的,讓某些春心盪漾的小娘子芳心碎了一地。
輪到陸家時,顧危和絳雪都好似手抖了一樣,水灑了一半,隻剩下小半桶。
陸家人訥訥不敢言。
誰叫陸金義那蠢貨惹到了謝菱,人家還願意賣給他們水就已經不錯了!
掌櫃的心腸還算不錯,幫流放隊伍每人煮了一碗綠豆湯,和妻子給他們送去。
送到顧家的時候,他剛放下碗,就看見一隻碩大的老虎趴馬車旁。
掌櫃徑直嚇昏過去了。
滾滾疑惑,湊到它麵前,想喚醒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