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領頭麵色冷厲,“這種事情,隻能是最後一次,若是還有誰想當活菩薩,那就下去和那些難民一道走,我沈三不會管!”
此時天色已黑透,為了趕到下一個驛站,沈領頭帶領著眾人在黑夜裡趕路。
家家戶戶每人舉著一個火把,宛如一條火龍,蜿蜒在崎嶇的山道上。
顧家的物資全都在混亂中被搶走了,全都在怪顧時雨。
謝菱隱隱約約聽到顧時雨的聲音。
“趕明兒我當上娘娘了,你們都得求我…”
謝菱回神,不想聽他們家的鬨劇。
“沈領頭,真不能走了,再走腿要廢了,馬也受不了了。”
有人喊沈領頭。
沈領頭看了看自己的疲憊的愛馬,點點頭說:“行,就地紮營吧。”
不遠處恰好有一塊平地,眾人往那邊走去。
就在此時,路邊,一個流民突然就吐了。
倒在地上,抱著肚子,麵色慘白。
不多會兒,這難民就徹底倒地不起,散發陣陣惡臭。
腹痛,嘔吐…
所有人都嚇得麵色慘白。
沈領頭大聲喊:“是疫病,快跑!快跑!”
此話一出,宛如平湖丟入一顆驚雷,原本累得雙腿幾乎癱瘓了的人們,拔腿就開始跑。
第39章 顧危的小心思
沈領頭吼那一嗓子,周邊也有不少難民也聽見了,全都跟著跑起來,像是身後有鬼在追一樣。
官道上,全是踏踏踏的腳步聲,淩亂的馬蹄聲,還有慌張的哭喊聲。
天色又黑,極速奔跑中,火把早就被風吹滅了,你踩我,我踩你,十分混亂。
謝菱趕緊將早就準備好的口罩取出來,遞給顧家人和趕車的絳雪。
又匆匆跳下馬車,打算給顧危送去。
暗夜沉沉,不知踩到了什麼,謝菱低頭一看,竟然是一具早就腐爛的屍體,上麵爬滿了蛆蟲。
她剛剛那一腳,正好踩爆了那具屍體的胸腔。
血肉飛濺,謝菱趕緊甩了甩腳,將鞋子上的蛆蟲甩下去。
即便她是醫生,還是被噁心得不行,冇忍住乾嘔了一下。
強壓住心裡的噁心,她抬頭一看,卻根本冇發現顧危的身影。
誒,他剛剛不是還在前麵舉著火把嗎?
顧家的馬車正好經過,裴氏掀開車簾,急匆匆道:“菱兒你乾嘛,快上馬車啊,外麵危險。”
絳雪伸出手,就想拉謝菱上車。
可斜下方,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臂突然伸過來,不動聲色的擋住絳雪的手,攬著謝菱腰肢將她帶上馬。
顧危不知從哪找來了一匹駿馬,姿態嫻雅的坐在馬背,將謝菱整個人環在他胸前。
冷清的目光掠過絳雪時,略帶警告。
絳雪眼神淡然,絲毫不懼。
顧危一隻手扯著馬繩,彎下腰,湊到謝菱耳邊,低聲說:“你臉上戴的是什麼?”
謝菱趕緊翻身,給顧危也戴上口罩,“這是可以防疫病的。”
顧危對於謝菱的話深信不疑,目光掃過謝菱的鞋子,溫聲問:“剛剛踩到死人了,怕不怕?”
謝菱搖頭,“怕倒是不怕,就是有些噁心。”
顧危目光柔和,拍了拍謝菱的腦袋以示安慰。
這條路是南下晉城的唯一官道,難民特彆多,即便在夜晚,路上也烏泱泱一大群人,趕集似的。
一個官差打馬回來,將眾人領到一條小路上。
又走過一片陰森的樹林後,一個破廟出現在眾人麵前。
破廟裡灰暗,顯然冇人,四周也寂靜。
沈領頭翻身下馬,“驛站還有二十公裡,今天顯然是走不到了,先在這裡休息吧。各家各戶出一個男丁去找找附近有冇有水源,切記,千萬不要與外人接觸!”
顧危先下馬,看了看謝菱的小短腿後,伸手將她抱下來。
謝菱有些無奈,誰讓她現在才十五歲,還在長身體呢?
將顧家人安頓好,顧危非要帶著謝菱一起去找水源。
謝菱有些疑惑,顧危耐心說:“跟我去就是了。”
其他人家的男人看見顧危此舉,都打趣他,說他是不是一刻也離不開他的小嬌妻。
前方正好有一個小小的湖泊,岸邊有不少難民,在接水,或者洗衣服。
眾人準備過去打水,謝菱阻止道:“先彆慌,若有活水儘量找活水,湖泊傳染性比較強。這裡有湖泊,應該也有活水的。”
經過青龍山的事情,大家都知道了謝菱會醫術的事情,都很相信她的話,轉身繼續往前走,尋找河流。
又走了小半晌,前方果然出現了一條河流,隻是水位很低,隱隱露出乾裂的河床。
顧家雖不需要水,但也得做個樣子。
顧危也跟著走過去打水。
隨意裝了一下樣子,顧危帶著謝菱去了河流的下遊。
謝菱有些疑惑。
正想著,整個人突然被顧危騰空抱起,放在他的腿上,兩隻腳晃悠悠的蕩在空中。
謝菱瞪大眼,“你乾嘛?”
顧危坐在一塊大石頭上,毫不嫌棄的脫下謝菱滿是血汙的鞋子,又親自退去她的羅襪。
接著,將她的鞋子,羅襪放在河裡仔細清洗。
洗乾淨後,又掀起一捧水,為她洗腳。
謝菱有些不好意思,扭動了一下就想從顧危腿上下去,“我自己洗,不用你幫我。你帶我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個啊?在那邊洗不行嗎?”
顧危一改往日的溫潤,任由謝菱怎麼動,都將她禁錮在懷裡。
俯身凝視著她,墨發垂落,額前有碎髮遮光。
長眸低垂,灼熱的氣息拂過謝菱耳畔。
“你是我的妻。”
謝菱猛地回神,顧危性格太清冷,讓她差點忘了,他也是一個古代男人。
他也會不滿自己妻子被其他男人看腳,或者也會有三妻四妾?
平心而論,謝菱對於顧危這個人是很滿意的,不論是容貌還是性格。
雖然還冇到喜歡的地步,但搭夥過日子冇什麼問題。
但謝菱有自己的愛情原則,就是不能納妾,必須一生一世一雙人,若顧危日後想納妾,她就果斷和離。
愛情必須是純潔的,不能共享的。
洗乾淨的羅襪還是濕的,顧危毫不猶豫扯下自己一塊中衣衣角,墊在謝菱的繡花鞋裡,才讓她穿進去。
接著,將謝菱單手抱起,另一隻手拎著桶,站起身。
謝菱皺眉,“我自己走。”
顧危動作強硬,小臂兜著謝菱屁股,暗影裡眼眸深邃無邊,聲音三分懶,“鞋襪還是濕的不好走路。彆鬨,我抱。”
顧危臂力驚人,謝菱坐他手上,一點顛簸都冇受到。
一路上,不管是難民,還是其他流放人家,全都側目過來,直勾勾盯著二人看。
有些膽大的小娘子,更是毫不迴避的肆意打量顧危的俊臉,和修長挺拔的身材。
流放之路太苦了,當然是能找樂子就找樂子。
顧危麵色清冷,彷彿冇看見一路上其他人詫異的眼神。
謝菱將臉死死埋在顧危胸前,心想一張老臉可算丟光了。
回到破廟前,顧家人全都望過來。
裴氏麵色欣慰,秋月宋氏有些羞澀。
絳雪目光沉沉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可手裡卻悄然折斷了一根樹枝。
二人剛到,沈領頭就走過來,臉上帶著幾分討好,“謝姑娘,據說你精通醫術,想問問你有冇有什麼法子可以預防一下疫病。”
無論誰染病對整個隊伍都不好,謝菱也不藏著掖著,直言道:“有,你把大家召集一下吧。”
第40章 前往晉城
很快,家家戶戶都來了一個代表。
謝菱拿出一個自製的口罩,大聲道:“疫病是通過唾沫,空氣,蚊蟲傳播的。這個東西叫口罩,用布就可以做,戴在臉上就可以預防疫病的傳播。
吃飯之前必須洗手,手上有很多臟東西,可能疫病就藏在臟東西裡,有條件的人家可以用香胰子洗手,效果更好。
千萬不能喝生水,必須煮沸再喝,水煮沸後可以殺死水裡的臟東西。”
謝菱儘量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跟大夥兒解釋。
說完,將手裡的口罩傳下去,讓大家傳著看是什麼樣子的。
每個人都對謝菱感激不儘。
顧時雨則使勁將謝菱說的話刻入了腦海。
瘟疫定然會持續很久,等回到上京,她就可以用謝菱說的向朝廷獻計!
顧時雨想到這裡,心潮澎湃。
能抑製瘟疫,這功勞,足以讓她封個縣主!
這個夜晚,家家戶戶都冇睡覺,加工加點的趕製口罩。
謝菱回去時已經很晚了,她就冇弄飯,從空間裡拿出了幾包泡麪出來,全家人泡泡麪吃。
第二日,每個人臉上都戴著口罩。
藏在角落裡的劉柔菡嘴裡吐槽著謝菱,真會搶風頭,三爪貓醫術也賣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