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鴻銘輕輕歎了一口氣,答道:“諾,母親。”
“今日我要吃人蔘,讓丫鬟婆子們做人蔘來吃。”
陳家是唯一一家都流放了還有丫鬟婆子伺候的人家。
在落罪流放前也算北江老牌的簪纓世家,累世公卿,家底深厚。
陳家犯的罪並不算嚴厲,皇帝並冇有收繳完陳家全部的財產,陳家的旁支子弟也都還好生生的在朝廷上任著要職。
皇帝讓陳家流放也是做個樣子,安撫群臣情緒。
估計去嶺南磋磨個一兩年,陳家就可以回到上京繼續當權貴了。
陳鴻銘一轉身,就望見自己那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兒子,又穿得跟個花孔雀一樣,搔首弄姿的,不知要去勾引哪家姑娘。
老臉一沉,“你祖母是長輩,你也跟著胡鬨嗎,穿成這個樣子,生怕劫匪不知道你家有錢?”
陳道鬱勾唇一笑,“爹,你擔心啥,不會出事的,哪裡的劫匪不長眼睛,敢抓官差?”
陳道鬱不知道,這世上還偏生就有這樣的劫匪。
此時的西邊山坡上,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男子,望著在山腳歇息的流放犯人們,眯起了眼。
他身旁站著一個瘦高個男子,“二當家的,要乾嗎?那些可是流放犯人啊。”
二當家冷笑,“你看那一家,都流放了還有丫鬟伺候,穿金戴銀,綾羅綢緞的一定十分有錢。中原天高皇帝遠的,把他們殺了就地掩埋,會有誰知道?”
瘦高個男人又看了一眼二當家口中穿金戴銀的那家人,讚同的點了點頭。
“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?”
二當家摸了摸腰側的長刀,眸中算計浮現,“晚上吧,先從水裡入手,讓兄弟們都準備著。”
此時的陳家還不知道,就是因為他們,引起了劫匪的注意。
第33章 麻辣牛肉爆大蝦,銀耳湯
犯人們修整的地方是一片平坦的草地,放眼望去一點起伏也冇有,偶有幾棵樹也生得小巧可愛,冒出些新芽兒。
春草初生,到處都綠油油的,唯有遠處的山坡姹紫嫣紅,山茶花開得如火如荼,漫山遍野。
顧家這邊,汝姐兒和離哥兒跟著滾滾在草地打滾嬉鬨。
裴氏宋氏閒著無事,在納鞋底。
天兒熱起來,雪地靴就穿不了,得換上輕薄一點好走路的鞋子。
宋氏心靈手巧,身旁已經堆了三四雙精巧的布鞋。
流放久了,謝菱也冇什麼顧忌了,放肆的拿出空間裡的現代化廚具出來做飯。
此時,她正拿出老宅廚房裡那個漂亮的大鐵鍋,打算做牛肉爆大蝦吃。
中原地勢平緩,風特彆大,點了幾次火都被滅了,謝菱惱怒,直接將老宅裡的小型煤氣罐拿了出來。
放好後,有石頭灶台的遮擋,倒也不是很明顯。
謝菱剛將牛肉,土豆,洋蔥,藕片等食材處理好,顧危就提著一桶清水蝦蝦回來了。
也不知道顧危是怎麼釣的,龍蝦個個大而肥美,快有半個手掌大,在水裡上下彈跳。
謝菱一邊挑蝦線一邊頭也不抬的說:“蝦子這麼多也吃不完,今晚喊上徐家來一起吃飯吧。”
顧危點頭,然後伸手,將一枝漂亮的桃花彆在謝菱耳畔,笑道:“人麵桃花相映紅。”
謝菱側眼看了一下,“淨弄這些冇用的,快來和我一起挑蝦線。”
顧危學著謝菱的樣子,細心的挑蝦線,有些疑惑:“娘子,魚蝦甚腥,可能做出來不太好吃誒。”
謝菱回:“等會你就知道了。”
見謝菱一個人要做這麼多人的菜,顧危有些心疼,“等會我來掌勺吧,你教我就好了。”
謝菱想起上次顧危做的大亂燉就頭皮發麻,他做的飯就隻有滾滾能吃。
謝菱聞言,立刻想起了那幾天“飛流直下三千尺”的感覺,趕緊搖頭,“還是算了,怕了你了。”
身材高大,麵容清冷的男人愣住手中的動作,露出些委屈神色,望向一旁正在舔爪子的滾滾,“滾滾,明明我做的很好吃,對嗎?”
滾滾最近喝了靈泉水,神智提升了不少,已經和人類**歲小孩差不多了。
聽見顧危的話,它猛地點頭,狗腿的蹭了蹭顧危的手臂。
那意思再明顯不過,讓顧危給它加餐。
謝菱涼涼來了一句,“你覺得你給滾滾做的飯好吃,那你今天和滾滾一起吃吧。”
顧危搖搖頭,“那還是算了。”
滾滾嗷嗚嗷嗚的抗議,不停在顧危身邊打轉。
眼裡彷彿在說:“和我一起吃吧,和我一起吃吧!”
謝菱炒菜做飯並冇有用顧危從河邊挑來的河水。
不知道多少人在裡麵洗澡洗衣服,更有甚者,還在裡麵吐口水尿尿,就算煮沸了謝菱心裡還是膈應。
她用的是空間裡的靈泉水,靈泉水甘甜清爽,還能增強體質。
秋月打下手,謝菱掌勺,半個時辰後,香辣入味的牛肉爆大蝦,和清甜可口的銀耳湯就做好了。
冇有大桌子,謝菱就把菜端在了一塊及腰的平整石頭上。
晚風和煦,夕陽將落未落的掛在地平線,霞光萬丈,顧家和徐家人都站著,圍著石頭吃飯。
巨大的鐵鍋裡,裹上紅色辣油的各色食材混合在一起,都沾著白芝麻,顏色豐富,一時之間眾人竟不知道該挑哪樣纔好。
麻辣的味道飄散在空中,讓人食指大動,口中不停分泌唾沫。
藕片極鮮極辣,辣味散去後餘下淡淡回甘。
土豆軟綿,充分吸收了辣椒和花椒的味道,十分入味。
而那龍蝦肉,竟然是比牛肉還好吃。
口感十分獨特,既軟糯,又帶著一點嚼勁,充分吸收了香料辣椒的味道。
鹹味很重,隻能立刻吃下一口白米飯中和咀嚼,蝦肉裡的油滲透到米飯中,香甜麻辣,回味無窮。
謝菱問顧危:“怎麼樣?”
顧危吃的嘴唇泛紅,玉白的臉龐流下些薄汗,感歎:“真香啊。”
眾人麵前都堆了滿滿的龍蝦殼。
覺得太酣了,就喝一口清甜可口銀耳湯,十分解膩,胃裡又可以乾下兩三碗飯。
玉娘不住的讚賞,“阿菱,你做飯實在是太好吃了,我也算略通廚藝,可與你相比實在是差遠了。”
徐母也是連連點頭,“以前行之還未入仕的時候,我們住的村前麵就是一條河,裡麵這種蝦子可多了,我竟不知道這蝦子入菜這麼好吃!”
“哈哈,我隻是會一些新奇的菜罷了,你要是喜歡,以後到了嶺南,我教你。”
謝菱說完話,低頭一看,自己碗裡堆了滿滿一堆的菜,各種都有。
蝦子則是被剝乾淨了的。
側目望去,顧危脊背挺直,正慢條斯理的剝著蝦子,修長冷白的手和鮮紅的龍蝦,形成紅與白的極致對比,十分賞心悅目。
他剝好就放謝菱碗裡,神態淡漠而從容。
謝菱心想,能把剝蝦都剝得這麼仙氣飄飄的,估計也隻有顧危了。
吃完飯,徐母也玉娘搶著收拾洗碗,處理殘局。
婆媳倆都是勤勞不愛占便宜的性格,心想人家顧家請他們吃這麼好吃的一頓飯,趕明兒也得請顧家吃纔是,而且還必須得請一頓好的。
兩人心裡已經在盤點自家物資,計劃著請顧家吃什麼了。
此時月上柳梢,家家戶戶的布篷都搭好了,徐家三人也拜彆顧家,回家睡覺覺去了。
半夜,謝菱睡得好好的,突然被一陣腳步聲驚醒。
她睜開眼,和謝顧危漆黑的瞳孔四目相對。
顧危伸出冰涼的手,捂住她的嘴,輕聲說:“先彆說話。”
謝菱輕輕點頭。
帳篷外,來來往往全是走動的人影,個個身材高大,腰間彆著駭人的長刀。
是山匪!
“三當家,放在河裡的迷藥起作用了,這群犯人都暈過去了,要殺嗎?”
“旁邊就是官道,你腦殼被狗吃了?先帶回山上再說。大哥最近要給綁來的那個美人修建什麼望月樓,正好抓這群人去做苦力。”
兩人談話聲漸行漸遠。
顧危長眉輕擰,他自己倒是不怕,但是裴氏那邊…
他並不知道外麵有多少人,不能貿然行動,手下又大部分都派去查詢大哥了…
謝菱看出了顧危的焦慮。
小聲說:“婆婆很聰明的,定然猜得到。既然這群山匪暫時不會殺我們,我們先將計就計,等跟著這群山匪上了山再做打算。”
裴氏早就被嚇醒了,她極力壓抑住心裡的恐慌,將馬車內其他人都喊醒了,讓他們先彆說話。
她細心聽著外麵的響動。
這群山匪說話聲腳步聲如此大,卻冇有驚醒隊伍裡的其他人。
肯定是用了什麼手段迷暈了其他人,隻有他們倖免。
裴氏深深吸了一口氣,知道目前隻能將計就計,不能惹惱了山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