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!”
陳諾的拳頭裹挾著鎮魂羅盤的青金色光芒,狠狠砸在守門人的骨鞭上。
那由無數怨魂凝聚而成的骨鞭瞬間崩碎,化作漫天黑霧。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守門人那幹癟的身軀砸進了身後的櫃台裏。
“咳……”守門人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液,那張蒼老的臉皮在劇烈的衝擊下開始片片剝落,露出下麵一張年輕卻扭曲的麵孔——正是當年那個背棄了零號的“判官”!
他驚恐地看著陳諾,又看了看陳諾身後瘋狂旋轉的羅盤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麽可能擁有這種力量?那是零號拚了命才……”
“閉嘴!”
陳諾怒吼一聲,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守門人身前。他伸出那隻纏繞著羅盤的右臂,直接扼住了對方的咽喉,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,狠狠按在牆上。
“告訴我!”陳諾雙眼赤紅,殺氣幾乎凝成實質,“零號當年到底付出了什麽代價?林小滿的名字為什麽會出現在賬簿上?”
守門人被掐得喘不過氣,但他卻突然笑了起來,笑容猙獰而瘋狂。
“代價?你想知道代價?”
他艱難地抬起手指,指了指腳下那厚重的木地板。
“零號那個蠢貨……他以為犧牲自己就能封印‘它’?哈哈哈……太天真了!‘它’是殺不死的!他隻是用自己的靈魂做成了最後一道鎖鏈,把自己……也變成了這裏的囚徒!”
“你說什麽?”陳諾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不信?你自己看吧!”
守門人猛地張開雙臂,一股詭異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。
“以我之血,祭奠此門!”
轟隆隆——
整個驛站劇烈顫抖起來。
地板裂開,牆壁崩塌。那些貼滿牆壁的失蹤者照片在狂風中飛舞,每一張照片上的人臉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,彷彿在無聲地尖叫。
陳諾不得不鬆開手,後退幾步。
守門人癱軟在地上,身體開始迅速幹癟,彷彿生命力正在被某種東西抽走。
“既然封印要破了……那就一起毀滅吧……”
隨著驛站的最後一根梁柱斷裂,地麵上那層厚厚的冰層也轟然塌陷。
陳諾隻覺得腳下一空,整個人向下墜去。
但他沒有慌亂,反而死死盯著下方。
冰層之下,並非凍土。
而是一片幽深的、彷彿連線著地獄的深淵。
深淵中央,懸浮著一顆巨大的、被無數血色鎖鏈纏繞的眼球。
那眼球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,瞳孔呈豎狀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。它雖然緊閉著,但周圍的空間卻在不斷地扭曲、破碎。
而在那眼球的上方,懸浮著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那身影戴著半張銀色麵具,雙臂張開,彷彿在用自己的身體撐起那些鎖鏈。
正是零號!
“零號!”陳諾失聲喊道。
就在這時,那顆巨大的眼球突然顫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,一道模糊的影像從眼球表麵折射而出,投射在半空中。
那不是地獄的景象。
而是一座巍峨的、建立在極北冰川之上的黑色城堡。
城堡頂端,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,上麵寫著兩個血紅的大字——
判官。
陳諾愣住了。
這就是判官總部?
零號拚死封印的東西,竟然能看到判官總部的倒影?
這到底意味著什麽?
“看清楚了嗎?”
守門人那微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他已經隻剩下一具幹屍,卻依然指著那顆巨眼,發出最後的詛咒。
“零號封印的不是怪物……他封印的是通往總部的‘門’……而那個女孩……林小滿……她纔是開啟這扇門的……鑰匙……”
“你說什麽?”
陳諾如遭雷擊,猛地轉頭看向守門人。
但守門人已經斷了氣,隻剩下一張扭曲的笑臉。
就在這時,半空中零號的身影突然顫動了一下。
他似乎感應到了陳諾的到來,緩緩轉過頭。
隔著千裏的風雪,隔著生死的界限,陳諾看到了零號麵具後的眼神。
那眼神裏,沒有恐懼,隻有一種深深的、無法言說的歉意。
“小……滿……”零號的嘴唇微動,雖然沒有聲音,但陳諾讀懂了他的唇語。
不是“林小滿”。
而是“小滿”。
那個名字,隻有陳諾一個人知道的稱呼。
陳諾猛地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鎮魂羅盤。
羅盤中央,那個模糊的小女孩魂體正安靜地沉睡著。
難道……
轟!
巨眼突然猛地睜開!
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深淵中爆發,直衝陳諾而來。
“快走……”半空中的零號身影變得透明,他用盡最後的力量,對著陳諾的方向推了一掌。
一股柔和卻強大的力量包裹住陳諾,將他猛地向後推去。
“陳諾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零號的聲音在風雪中消散。
陳諾被那股力量推出深淵,重重地摔在冰原上。
他掙紮著爬起來,回頭看去。
隻見那顆巨眼已經完全睜開,無數條鎖鏈崩斷。而零號的身影徹底消散在天地間,化作點點星光,融入了那顆巨眼之中。
巨眼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,猛地向天空撞去。
刹那間,天地變色。
暴風雪停了。
但極北的天空,卻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。
透過那道縫隙,陳諾再次看到了那座黑色的城堡。
判官總部。
而在城堡的最高處,似乎有一雙眼睛,正冷冷地注視著這邊。
陳諾站起身,拍掉身上的冰雪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依舊在微微震動的羅盤,又看了一眼那道通往天際的裂縫。
“零號……”
他低聲呢喃,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。
“不管你是誰,不管小滿是誰……”
“判官!”
他猛地抬起頭,對著天空怒吼。
“我陳諾,來了!”
說完,他轉身,朝著極北深處,那座黑色城堡的方向,邁出了堅定的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