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金把那份資料夾扔在陳諾桌上的時候,發出的聲響像是給死人摔靈位。
“陳諾,別以為賣了個破冥想室就真成大師了。”老金靠在門框上,手裏把玩著那串油光發亮的金剛菩提,眼神陰惻惻的,“這單子,是老闆親自點的名。你要是能接,這月銷冠的獎杯歸你;你要是接不了……就把你上個月坑走的提成,連本帶利吐出來。”
資料夾封麵印著四個大字:**江景名都**。
林小滿倒吸一口涼氣:“金經理,這……這不是爛尾樓嗎?聽說那工地停工三年了,還死過人,現在整個盤都荒著,連鳥都不往那兒飛。”
“怕了?”老金嗤笑一聲,“怕就滾回你的小縣城去,別在這兒丟人現眼。”
陳諾沒說話,他翻開資料夾。裏麵隻有一張黑白照片,照片上是一棟灰撲撲的高樓,樓體呈詭異的“7”字型。而在照片的右下角,有一抹淡淡的、像是潑上去的暗紅色。
羅盤在口袋裏突然發燙。
陳諾眼神一凝。那是“血煞”衝天的征兆。
“我去。”陳諾合上資料夾,抬頭看著老金,“不過,我要全套的測繪圖紙,還有這樓盤停工前的所有施工日誌。”
老金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陳諾這麽痛快,隨即陰笑道:“行,有膽識。車在樓下等著,今晚必須拿下。”
深夜十一點,黑色的SUV停在了江景名都的售樓部門口。
這裏荒涼得像片墳地。售樓部的玻璃門碎了一地,裏麵黑漆漆的,隻有借著月光,能看到滿地的傳單和垃圾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帶看?”林小滿緊緊抓著陳諾的袖子,聲音都在抖,“連個鬼影都沒有。”
“不,有人。”陳諾從口袋裏掏出三枚銅錢,在掌心晃了晃,“而且,還是‘熟人’。”
他突然猛地轉身,對著空蕩蕩的沙盤區大吼一聲:“出來吧!裝神弄鬼算什麽本事!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下一秒,原本漆黑的沙盤突然亮了起來。不是燈光,而是一種詭異的、漂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影。
無數個藍色的光點在空中閃爍,組成了複雜的幾何圖形,瞬間將陳諾和林小滿包圍。
“鬼……鬼打牆!”林小滿驚恐地發現,無論他們怎麽走,眼前看到的永遠是那個巨大的沙盤,永遠是那棟“7”字型的大樓。他們似乎被困在了一個無限迴圈的空間裏。
老金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裝置,在空中回蕩,帶著幾分戲謔:“陳諾啊陳諾,你以為隻有你會風水?這可是我花重金請來的高科技‘**陣’。在這個陣裏,你的羅盤沒用,你的風水術也沒用。你隻能在這裏,慢慢地……餓死。”
陳諾站在原地,閉上眼睛。
他知道,這是全息投影配合次聲波製造的心理暗示。普通人在這裏待久了,會因為感官剝奪而產生幻覺,最終精神崩潰。
但陳諾不是普通人。
他能“聽”到。
他聽到了風的聲音。風從東南方吹來,卻被那棟“7”字型大樓的拐角死死擋住,形成了一股渦流。
“林小滿,別看那些光,捂住耳朵!”陳諾低聲喝道。
他從揹包裏掏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——那是他父親留下的《魯班風水秘術》殘卷。
“天地定位,山澤通氣……”陳諾嘴裏念念有詞,手指在羊皮紙上快速滑動。
他發現了破綻。
這棟樓的“7”字型結構,本就是個天然的“困”字局。而現在這些全息投影,不過是利用了這個局的“死角”,放大了人的恐懼。
既然你們想困住我,那我就把這個局變成你們的墳墓。
陳諾猛地睜開眼,從包裏掏出三支紅色的蠟燭,分別擺在沙盤的三個角落——那是“巽”、“離”、“坤”三個方位。
“點火!”
林小滿顫抖著手,點燃了蠟燭。
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原本虛幻的全息投影,在燭火亮起的瞬間,竟然出現了一絲扭曲。就像是水麵上的倒影被扔進了一顆石子。
“這是……陽火破煞?”空中的聲音似乎有些慌亂了。
“沒錯。”陳諾冷笑一聲,手裏多了一把銅錢劍,“你利用次聲波製造恐懼,利用全息投影製造幻象。但你忘了,這棟樓的地基下麵,壓著的可是三條人命的怨氣!”
他猛地將銅錢劍插在沙盤中央的“7”字拐角處。
“爆!”
轟!
沙盤下方突然傳來一聲悶響。那是地下暗河湧動的聲音,被陳諾用銅錢劍引動,瞬間衝破了全息投影的發射器。
原本迷幻的空間瞬間崩塌。
燈光大亮。
陳諾看到,沙盤後麵站著幾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,手裏正拿著遙控器,一臉驚恐地看著他。
而在他們身後,是一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戶。透過縫隙,陳諾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集裝箱,上麵印著“精密儀器”的字樣。
“走私?”陳諾眯起眼睛,“你們利用爛尾樓做掩護,其實是把這裏當成了走私貨物的中轉站?”
老金的身影從陰影裏走出來,臉色鐵青:“陳諾,你找死!”
“死的是你。”陳諾掏出手機,螢幕上顯示著剛才錄製的視訊,“還有你們背後的老闆。這視訊我已經發給了警方和稅務局。你們不僅非法占地,還涉嫌走私和詐騙。這單子,我不做了,我舉報。”
老金氣得渾身發抖,揮手下令:“給我把他手機搶過來!”
幾個黑衣人剛衝上來,就聽見門外傳來警笛聲。
“不許動!警察!”
老金被拷走的時候,看著陳諾的眼神像是要吃人:“陳諾,你給我等著!老闆不會放過你的!”
陳諾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看著被警方查封的集裝箱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我等著。”
林小滿站在一旁,手裏還攥著打火機,一臉崇拜地看著陳諾:“陳哥,你……你剛才那個羊皮卷是什麽?太神了!”
“那不是羊皮卷,”陳諾把那捲黃紙塞回包裏,淡淡地說道,“那是這城市的‘病曆本’。這樓建得不正,人心歪得更厲害。我隻是……幫它‘正’了一下。”
他抬頭看向那棟“7”字型的大樓,羅盤的指標終於停止了顫抖,穩穩地指向了正北。
那是生門。
“走吧,”陳諾拉起還在發愣的林小滿,“今晚的夜色不錯,適合抓鬼,也適合……抓人。”